「来吧。」

高长生的声音，在这一刻，变得冰寒刺骨，每一个字，都仿佛带著不容抗拒的无上威严，化作实质的铁则，烙印在天地之间！

「让我看看，你们能撑过几时！」

轰！！！！！！

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狂暴，都要霸道，蕴含著无上皇道意志的滔天战意，从高长生的身上，轰然爆发！

他竟是以一人之力，反过来，同时将王仙芝与东方不败二人，彻底笼罩！

那不是气机的对抗！

整个天地，彻底沸腾！

王仙芝那刚刚才因为悟道而通明的剑心，瞬间被无穷的怒火与战意所填满！

那并起的剑指之上，霸道绝伦的剑气疯狂汇聚，撕裂虚空，发出阵阵刺耳的尖啸！

另一侧，东方不败那张妖异绝美的脸庞，已然扭曲得不成模样。

他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周身红芒大盛，无数根细如牛毛的绣花针在他身周环绕飞舞，每一根都蕴含著足以洞穿山岳的恐怖力量！

二对一！

不！

是高长生以一人之力，反向压制二人！

北城头，徐凤年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

他死死抓著船舷，指节发白，嘴里不停地念叨著。

「疯了，全他娘的疯了！打！快打起来！」

白雕之上，郭靖气得浑身发颤，却被黄蓉死死拉住，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场足以倾覆天地的惊世大战，一触即发！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可就在这剑拔弩张，所有能量都已攀升到顶点，即将爆发出毁天灭地一击的刹那！

一道清冷的，不带半分烟火气的女子声音，毫无征兆地，却又清晰无比地，响彻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高长生。」

这声音不大，却仿佛带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直接越过了那狂暴的气机对冲，精准地落入了战场的中心。

正欲出手的王仙芝和东方不败，动作皆是猛地一顿！

他们不约而同地循声望去，只见拒北城的楼船之上，那个身著素裙，手持春秋古剑的女子，正遥遥地望著那片废墟的中心。

徐渭熊！

她的声音，继续响起，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寒冰的钢针，直刺人心。

「你当真要为那腐朽的杨氏皇族，一条路走到黑吗？」

「血祭一城，断绝人伦，此等行径，天理不容！」

「你虽身负人—皇法相，行的，却是魔道之事！」

「这大隋，不值得你守护。」

轰！

这番话，如同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所有人的心头！

尤其是郭靖，他听到这番话，那双赤红的眼眸之中，竟是闪过一丝认同。

是啊！此人行径，与魔头何异！守护这等暴君，天理何在！

然而，徐渭熊的话，还未结束。

她顿了顿，那双清亮的眸子，仿佛能看穿高长生那玄黑皇袍之下的一切。

「我北凉，愿与郭大侠等人联手，许你一个承诺。」

「待破此魔阵之后，我们助你，取大隋而代之！」

「以你的实力，何必屈居人下，当一个为他人业火烧身的走狗？！」

死寂。

一种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诡异，更加令人窒息的寂静，笼罩了整片战场。

如果说之前王仙芝和东方不败联手，是让众人震惊。

那么徐渭熊这番话，就是让所有人的脑子，都当场宕机！

什么？！

助他————取大隋而代之？！

让他当皇帝？！

「我————我操？！」

拒北城头，徐凤年那张总是挂著玩味笑容的脸，彻底僵住了。

他目瞪口呆地看著自己的二姐，感觉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开什么玩笑！

自己这二姐，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她不是最看不起这种滥杀无辜的魔头吗？怎么还反过来招揽他了？

还许诺帮他当皇帝？！

这他娘的，是自己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他身旁的姜泥，那双总是带著几分怯弱与仇恨的眸子，此刻也写满了茫然与不解。

白雕之上。

郭靖整个人都愣住了，他张大了嘴，看看徐渭熊，又看看高长生，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这————这是什么意思？

刚刚还在声讨此人是魔头，转眼就要助他为王？

这————这岂不是助纣为虐？！

他身旁的黄蓉，那张俏丽的脸上，却是瞬间血色尽褪！

她的大脑在以超越极限的速度飞速运转，一股彻骨的寒意，从她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好狠！

好一招釜底抽薪，借刀杀人！

她看出来了！徐渭熊这番话，根本不是在招揽！

她是在杀人！

诛心！

她将高长生架在了一个两难的境地！

答应？

那他便坐实了自己是为了一己私欲，而非为国尽忠！他之前所说的一切，都将成为一个笑话！

他将瞬间失去大隋人皇的身份所带来的所有气运加持！

不答应？

那他便要继续为那个血祭万民的暴君卖命！他将彻底站在天下所有心怀仁义之士的对立面！成为人人得而诛之的公敌！

无论他怎么选，都是死路一条！

这个女人的心计，太可怕了！

而此刻，战场之上。

那股原本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气氛，也因为徐渭熊这番话，而变得诡异起来。

王仙芝那高举的剑指，缓缓放了下来。

他眉头紧锁，那张狂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罕见的凝重与思索。

他虽然不喜欢这些弯弯绕绕，但他不是傻子。

他能感觉到，随著徐渭熊话音落下。

武王似乎是有了一些变化。

另一边。

东方不败也停止了动作，饶有兴致地看著这一幕，闪烁著看好戏的光芒。

「咯咯咯————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他甚至还有闲心，对著王仙芝抛了个媚眼。

「王老怪，看来，有人比我们更想让他死呢。」

王仙芝冷哼一声，没有理他。

所有人的视线，在这一刻，都聚焦在了那道玄黑的身影之上。

他们在等待。

等待这位狂傲到不可一世的大隋人皇，会做出怎样的抉择。

是选择背叛，登临九五？

还是选择忠诚，与天下为敌？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在那无数道复杂的，蕴含著审视、期待、忌惮、幸灾乐祸的注视下。

那个引发了一切的始作俑者，高长生。

终于，有了反应。

他没有去看徐渭熊，也没有去看任何人。

缓缓地，抬起了头，看了一眼天穹之上，那条因为大阵破碎而变得更加萎靡，却依旧在苦苦支撑的国运金龙。

而后。

「呵呵————」

一阵轻笑声，从他的口中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