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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见「杀手锏」还不奏效,索性直接催动道意,不讲武德地玩起了偷袭。
反正对面是一尊阴神,输了也无所谓,但若是自己占了便宜,便算是一场「大胜」!
看著这漫天潭水。
谢玄衣心中生出些许失望。
之所以主动挑逗眼前少女发起进攻,便是他想看看,这小家伙是不是自己要找的人。
年龄,实力,境界。
这小丫头都与莲尊者转世身十分符合。
但唯一可惜之处……
这小姑娘的「道意」,似乎与灭之道无关。
轰!轰!轰!
少女再度发起进攻,一袭黑衫被滚滚水汽包裹,显得威风凛凛,一双粉白拳头,却是如同狂风骤雨一般猛烈倾泻而出!
「就这点本领?」
谢玄衣看著漫天水汽,忽然再度开口。
就在刚刚,他意识到还有一种可能。
或许……
这黑衫少女,尚未觉醒神魂,尚未开始参悟灭之道呢?
有些时候。
转世者的彻底觉醒,需要一道契机。
哗啦!
谢玄衣伸出手掌,从漫天水汽之中随意划过。
下一刹。
受少女大道道意感召的「水汽」顿时失控。
谢玄衣随手摘了一道水汽,抖了抖衣袖,轻轻一甩,这条虚无缥缈随时可能散去的水雾,便凝成了一道水剑。
「嗡!」
虚空震颤。
谢玄衣在收敛境界,元气,神通的情况下。
单凭一把水剑对敌。
黑衫少女的蛮横道意铺天盖地袭来,整座天地顿时化为漆黑之色,谢玄衣持水剑不退反进,目光燃起淡淡金芒。他持握水剑,将其悬立于身前,直奔少女本尊而去,那气势磅礴的拳脚罡风,在水剑三丈之外便自行破碎。
「这是什么招式?!」
黑衫少女瞳孔收缩,神情大变。
事实上。
这种对剑气的引用,已经超脱了「招式」的范畴,这是一种对势的绝对把控,看似轻描淡写,但实际上已称得上是「大神通」!
哪怕谢玄衣并不是阴神。
哪怕二者只是同境。
这一剑……依旧足以破开黑衫少女的所有手段。
只一瞬。
谢玄衣便来到黑衫少女身前。
这把随意采摘而下的水剑,此刻切割道意如斩纸一般。
谢玄衣对著少女咽喉递出了一剑。
这一剑本该很快。
但。
谢玄衣故意放得很慢。
他要看看,这年纪轻轻便参悟大道道意的小姑娘,能不能在生死危机之下,爆发出身体的全部潜能……就如同西宁城的谢月莹一样。
「哢哢哢!」
虚空在此刻破碎。
黑衫少女在这一剑威势之下,拳脚速度都变得缓慢起来。
她瞳孔收缩再收缩,直到如一条细线,也没有萌生出退缩胆怯之意。她竟是对著那把水剑悍然无畏地砸出了拳头,数百道水汽缠绕其上,到这一步,已经不再是道意的碰撞,不再是术法的互攻。站在山顶的白袍老者看著这一幕,并未动身。
他看得出来。
这是谢玄衣在「喂剑」。
若想杀人,这一剑在瞬息间便已落定。
谢玄衣死死盯著黑衫少女的双眼,他能够感到,四面八方的虚空生出层层寒意。
但……
这寒意却并不是灭之道所带来的寒意!
水汽冻结,生出坚冰。
那缠绕在少女拳头之上的水汽,以极快速度异化。
最终。
这枚拳头撞在水剑之上,发出如金铁般刺耳交错的声音,「水汽」凝结成为「冰晶」,包裹在少女小臂之上,犹如一座无比坚固的甲胄。谢玄衣在最后关头停了剑气。
这一剑,击穿所有冰晶,无比精准地悬在少女喉咙位置。
「咕哝。」
少女咽了一口口水。
她神色有些难看,自己临阵突破,大道道意更进一步……但依旧吃了一个无比惨烈的败仗。「你小子挺厉害。」
谢玄衣眼中失望一闪而过。
他轻笑一声,结束了这场争斗,只不过微微抖袖,那锋锐无比的水剑便立刻自行消融,哗啦啦坠入潭中。
「我……」
少女擡眼望著对面。
虽然脸上依旧写著桀骜不驯,但现在,小家伙眼神明显变得温顺了许多。
她挠了挠头,老老实实道:「我输了。」
她向来输得起。
先前这一番架,自己可谓是手段尽出,能上台面的,不能上台面的,全都用上……
但凡对方出一点糗,也算是不枉此招。
偏偏一点也没得逞。
到这时候,小家伙哪里还不知道,对面那个看似平平无奇的家伙,绝不是简单的阴神。
这番交手,敛了境界,敛了元气,敛了本命法器。
就算是同境相争。
自己大概率也要输得十分难看。
谢玄衣挥了挥衣袖,将小姑娘罩住,缓缓落在山顶。
「老爹。」
少女有些尴尬,双手攥著衣袖:「对不起呀,又没听你话,和人打架了……而且还打输了…」「傻孩子。」
白袍老者摇了摇头。
他伸手揉了揉小家伙脑袋,温声说道:「这一架输了,不丢人。」
顿了顿。
「小谢山主。」
白袍老者望向不远处的黑衫年轻人,诚恳问道:「离岚山乃是偏僻地界,您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贵干?」
被认出来了。
谢玄衣心里并没有什么波动。
虽然只用了一把水剑对敌,但水剑毕竞也是剑。
这世上剑修如过江之鲫。
但如此年轻,还有如此境界的……便屈指可数。
从出手那一刻起,谢玄衣便没想过隐藏身份。
「老先生。」
谢玄衣笑了笑,道:「我来离岚山……找人。」
「找人?」
老者神色微微僵了一下。
「自圣后陨落,大褚王朝重整朝纲,百废待兴。」
「当年被罢黜的镇守使,也都陆续回归原位,北郡如今正值战火,但整条长城依旧恢复运转。」谢玄衣一字一顿,缓缓说道:「当年离开的那些镇守使,倘若心中还有执念未了,其实可以考虑返回大褚……」
躲在老者身后的少女,听到这,神色古怪地擡首。
只见原先还带著笑意的老者,此刻陷入长久沉默,整个人都如同石化一般。
「如果我没猜错。」
谢玄衣望向眼前老人,叹息著说道:「阁下便是当年北境一百零八位镇守使之一……负责驻守离岚山一界的辛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