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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该向北的。」
红甲大妖落在雪地上,面无表情地看著青衫女子:「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嗬……时可…」
澄二擦了擦唇角鲜血。
她眯起眸子,发出了两道沙哑笑声。
只看了一眼。
她便猜到了对方身份……
崔鸩。
还是崔鸩!
怪不得这位妖国至强者,只留下了一句狠话,便放任自己离开古树洞天。
原来是修出了第二道分身。
倘若自己老老实实听话,就此离开妖国,一路南下。
那么这红甲大妖便不会现身。
但……
如果自己执意不从,还要搅弄风云。
那么崔鸩的第二道分身,便会开始追杀自己。
「尊上的确手段了得。」
澄二幽幽说道:「「但你就这么确定……你能杀得了我么?」
红甲大妖面无表情,再度前踏一步。
下一刻。
玄烬双手合十,剑诀引动,无数灭之道意从眉心磅礴而出,他直接将剑气凝形,刺向百丈开外的红甲身影。这乃是世间一等一的杀伐圣术,然而红甲不躲不闪,就这么平静站在原地,只是擡起一枚手掌。「轰隆隆隆!」
灭之道凝聚的磅礴剑气,被这枚手掌格挡开来,从中一分为二。
红甲大妖硬生生顶著灭之道,一步一步,往前踏著。
「这是……什么妖孽?」
玄烬心湖震撼。
一日之内,他道心被连续撼动。
这些年来。
他一直被誉为天凰宫的新任王座,与圣皇子平起平坐的顶级天骄。
玄烬心中始终存著一口傲气。
只是,今日这傲气,却是被接连打破。
谢玄衣,俊美大妖,还有眼前红甲妖孽……这三位同境修士,每一个,都比他要更强!
「这是昔日的妖国第一大尊。」
澄二摇摇晃晃,站起身子,她以青衫袖口擦去唇角最后一抹血渍,冷冷说道:「如今你这副状态,打不过他……倒也是正常。灭之道意,本就被这类道意克制。」
玄烬的灭之道修行,已趋近圆满。
但……
相同一条大道,亦有高低之分。
单论此道造诣,玄烬毕竟是在赤??龙君教导之下,强行参悟。在灭之道境上的成就,他完全无法和谢玄衣相比。
但即便是谢玄衣,也有头疼的对手。
圣皇子的「斗战大道」,从本质上克制「灭之道」。
此刻。
红甲崔鸩所修的大道,乃是和「阴之道」互补的「阳之道」,这同样是大道长河之中位列前茅的顶级道境!
灭之道意,与这类大道对抗,天生处于劣势。
「昔日的……妖国第一大尊?」
玄烬听到这,神色更加震撼。
妖国有很多大尊。
一千年来,能称得上「第一大尊」的,似乎就只有一人。那位了不得的存在,一手统御拢合了妖国所有圣地,向著人族两座王朝,发起了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大战。
只可惜,功败垂成。
那位大尊被人族大神通者围杀,身死道消,被扒其骨,饮其血。
「墨……墨鸩?」
玄烬声音沙哑,艰难吐出了这两个字。
一百年过去。
墨鸩大尊,没有死?
这是……在人族大神通者的围杀之下,成功转世了?
红甲大妖站在风雪中,平静淡然地接受了这道称呼。
灭之剑气被纯阳道意驱逐,他站在这里,便如同一轮炽日,一轮太阳,散发著无穷无尽的威压。风雪靠近便被消融。
就连阴神圆满境界的剑气,都无法接近分毫。
「先前你在那座洞天里所看到的,也是他。」
澄二轻笑一声,解释说道:「这家伙活了两世,修出了两条顶级道意,目前距离「合道』只差一步,这种顶级道意,极难晋升,一旦让他成功合道,他便会成为有史以来独一无二的至强者。」
阴阳二道,合道成功……
只有谢玄衣的「生灭」合道,才能与之抗衡。
「怎么会……」
玄烬怔怔看著这一幕。
他神海一片空白。
如果说,先前洞天里的俊美大妖也是墨鸩,那么同为妖族,他怎会帮助谢玄衣?
「你让开。」
红甲崔鸩漠然道:「我要杀的,只她一人。」
澄二默默向后退了两步。
右手紧攥衣袖。
一团纸雪,无声无息浮现,凝聚在掌心位置。
她躲在玄烬背后,不动声色地观察著局面,一旦玄烬退后,或者侧身让路,那么这团纸雪便会打开一扇崭新的传送门户……她的神念早就连结了镜三,墨四。
只要自己一念落下,纸人道的那些无垢尊者,都会第一时间提供帮助。
出乎意料的。
玄烬并没有让开。
他双手死死攥握著漆黑剑气,咬牙拦在崔鸩面前。
「不……」
玄烬深吸一口气,「师尊说过,二先生必须要活著带回天凰宫。」
先前在飞剑之上,他曾犹豫过,要不要遵守师命。
短短的数息。
玄烬便想明白了。
他要遵守师命。
但师命的内容里,首先是确保二先生活著,然后才是将其带回天凰宫。
「你还真是变化很大啊……」
红甲崔鸩并没有黑衫崔鸩那般温柔。
修行纯阳之道,使他的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尊化身,浑身上下都是杀意。
他看著拦在身前的玄烬,冷漠开口:「以往的你,可不会为了一个刚刚认识的女子,便做出这种蠢事。「我……」
玄烬神海之中,再度出现了先前的恍惚。
他看著远方那如炽日一般的滚烫身影,心湖一阵模糊。
好像有什么东西。
要从心湖深处醒来一样。
「我来教教你好了。」
红甲崔鸩一步踏出,瞬间来到玄烬面前。
依旧是握拳。
只不过这一次,乃是自上而下的捶击,出手虽然「势大力沉」,但明显留给了玄烬充分的反应时间。玄烬连忙擡起剑气,将全身道意,凝于天灵位置。
轰一声。
一拳落下,漫天飞雪震颤乱飞
???」
饶是做了准备,玄烬依旧被这浑厚力道所震撼。
他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如木人桩一般,被这一拳钉入地底。
「玉不琢,不成器。」
「妖不打,不长记性。」
崔鸩看著昔日的烬离大尊,冷冷说道:「活了这么多年,神魂都未苏醒,这些年应该过得不错吧……我来帮你回想回想,当年的兄友弟恭,是怎样一副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