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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余光看苏晚,又看柱子旁边的黑影。黑袍少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兜帽的阴影把脸遮得严严实实。
苏晚忽然放下筷子。
她没有说话,没有抬头,而是直接看向食堂东侧的柱子。那里空无一物,日光灯在头顶嗡嗡响。
不对。
林奇心里咯噔一下。
苏晚看的不是柱子,是柱子旁边的位置。黑袍少年站的地方。
她的目光落在那里,停了半秒。然后收回视线,继续吃土豆丝。
林奇的喉咙发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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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喝了一口汤。
汤太烫,烫得食道生疼。
他扒了三口饭。
黑袍少年动了。
他不是在走路,是像水渗进沙子一样往前移动,一眨眼就到了他们桌边。三米,两米,一米。他从袍子里伸出手,手指细长,骨节分明,指甲是青白色的。
林奇的手心开始出汗。
筷子变得滑腻腻的,握不住。
周围的声音忽然变了。
不是消失,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嘈杂的人声变得很远,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碗筷碰撞的声音消失了,桌椅挪动的声音消失了,连日光灯的嗡嗡声都停了。
林奇转头看四周。
所有人都停住了。
打饭阿姨的勺子悬在半空,勺里的红烧肉还在往下滴油,滴到台面上,溅起一小点油星。旁边桌的男生嘴张着,像在说什么,笑到一半的脸僵在那里,眼睛眯着,法令纹都看得清清楚楚。几个女生端着餐盘走路,一只脚落地,另一只脚抬起,永远不会落下来。
一只苍蝇定在空气里,翅膀张开着,像琥珀里的标本。
时间停了。
只有他们三个能动。
黑袍少年走到桌边,低下头看苏晚。兜帽的阴影落下来,盖住他大半张脸,只露出下巴和嘴。他的嘴唇干裂,像很久没喝过水。
苏晚放下筷子。她的动作很慢,慢得像在水里。
你终于发现了。
黑袍少年开口了。
不是那种灌进脑子里的冰冷声音,是真的用嘴说话。声音很哑,像两块砂纸摩擦,像喉咙里卡着沙子,像很久很久没说过话。
林奇的牙咬得腮帮子疼。
她根本不是苏晚。
黑袍少年的手指指向对面。指向苏晚。
真正的苏晚,早就死了。
林奇扒了一口饭。
他嚼了嚼。咽下去。
哦。
是这样啊。
他又扒了一口。
筷子停了。
停得很突然,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他的手悬在半空,筷子夹着一块红烧肉,油光还在往下滴,滴到桌面上,溅开一小滩。
他盯着那块肉看了三秒。
然后把筷子放下。
苏晚抬起头,看着黑袍少年。她的表情没有变化,眼睛里的蓝色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更深了,像冰层
你错了。苏晚说,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我不是她。
她的眼睛眨了一下。
蓝色褪去,露出底下的深棕色。
但她也不是你。
苏晚看着林奇,看着黑袍少年,最后视线落回自己的餐盘。土豆丝已经凉了,米饭上落了一点灰尘。
时间不多了。她说。
黑袍少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林奇的手还在出汗,筷子快握不住了。
窗外那片梧桐叶还在地上躺着,被不知道从哪来的风吹动了一角。
呃。
他把筷子放下。
又拿起来。
又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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