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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叔叔，我不敢奢求您原谅我。……”

他顿了一下。

“这是我欠熙悦的。也是我欠您的。”

韩宗天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那双干瘦的、布满了老年斑的手，在微微发抖。

很久，他才开口。声音很轻，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熙悦走的时候，你在哪？”

陈冠宇的身体僵了一下。

“我在执行任务。”他说，“我……”

他没说完。韩宗天抬起头，看着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有泪，也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的东西。

“熙悦她太执拗了，”韩宗天的声音在抖，“太执拗！”

陈冠宇的眼眶红了。他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雷劈过的树，外表还是直的，里面已经焦了。

“对不起。”他说，这是今晚第三次说这三个字。

韩宗天沉默了很久。

“喃喃说你一直没结婚。”

陈冠宇没说话。

韩宗天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叹了一口气。那口气叹得很长，像是把二十多年的怨气、悲伤、不甘，都叹出来了。

“你们俩都一样，太执拗了。”他说，“别站着了。”

陈冠宇愣了一下。然后他慢慢坐下来，坐在韩宗天旁边的沙发上。

陈绍忠一直没说话。他看着儿子，看着这个他曾经觉得太过感情用事的儿子。现在他坐在这里，四十多岁了，对着一个老人说“对不起”，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陈绍忠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但他没在意。

司南在陈冠宇旁边坐下。三个人——陈绍忠、陈冠宇、司南，坐在一张沙发上。韩宗天坐在对面，披着薄毯，看着他们。

“韩叔叔，”陈冠宇又说，“喃喃的婚事，我会操办。您放心，不会委屈她。”

“不办婚礼了。”韩宗天说。

陈冠宇愣了一下，看向司南。正好她端着一碗粥过来。

“不办了。”司南说，“领个证就行。”

陈冠宇沉默了几秒，“南宫适决定的？”

“嗯，我决定的，等他回来我再跟他说。”司南将粥递给陈冠宇，“尝尝看，味道对不对。”

“好，谢谢！”陈冠宇接过碗，放在一边，还没吃。

陈绍忠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这次是热的。他看了一眼陈冠宇，又看了一眼司南，最后把目光落在茶杯里浮沉的茶叶上。

“喃喃，”他开口，“你那个粥，还有吗？”

司南愣了一下。“还有。您想来一碗了？”

“嗯。”陈绍忠说，“想尝尝味道。”

司南站起来。“好。”

她走进厨房，陈冠宇也走到厨房门口。“我帮你。”

“不用。”司南说，“你坐着吧。”

陈冠宇没走。他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司南站在灶台前的背影。她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毛衣，头发扎起来，露出后颈。那个姿势，那个侧脸，像极了一个人。

“小南。”他开口。

“嗯？”

“谢谢你。”

司南转过头，看了他一眼。“谢什么？”

“谢谢你让我来。”

司南没说话。她转回去，继续搅着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