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怜月沉默了大约三秒。
然后,她开口,声音清晰得像在宣读教科书:
“按《狮灵国战时特别法典》第七章第四条:
当国家处于战争状态,且存在重大安全威胁时,大执政官有权对‘潜在危险个体’采取预防性管制措施,无需经过常规司法程序。”
“按《圣灵教会异端审判条例》第九款:对于涉及‘禁忌异能’与‘血脉污染’的案件,教会享有最高优先处置权,世俗法律需为此让渡。”
“按《神圣使者团内部安全章程》……”
她一条一条地列举,每一条都精确到章节款目,每一条都严丝合缝。
但金常娇打断了她:
“那些都是‘权’!我问的是‘理’!是公道!”
枫怜月停下。
她看着金常娇,银白的眼眸里终于闪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怜悯的情绪。
“金总管。”她轻声说,“在绝对的力量和种族存续面前,‘个人的公道’是最先被牺牲的东西。”
“你的丈夫玛隆应该教过你——在战场上,为了整条防线的稳固,有时必须放弃某个被包围的据点。那些据点里的士兵,他们公不公平?该不该死?”
“但指挥官还是会下令放弃。”
“因为那是‘必要’的。”
她顿了顿,补充道:
“而你,金总管,你现在就是这个‘必要放弃的据点’。”
这话像一把冰锥,刺进了金常娇的心脏。
她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不是被禁言,而是那股从灵魂深处涌上来的寒冷,冻住了她的喉咙。
“戴枷。”
枫怜月不再看她,转向池芸芸的方向。
另一名武士将第二枚灵枢枷送入池芸芸的囚笼。
池芸芸没有反抗。
她甚至主动伸出双手,看着那枚暗银色的金属环缓缓落下,套上她的脖颈。
“咔。”
轻微的扣合声。
池芸芸身体一颤。
她能感觉到,有一股冰冷的、带着细微刺痛感的灵能流从颈环注入,顺着脊椎扩散到全身。四肢开始发软,意识像被罩上了一层薄纱,看东西都有些模糊。
但她咬着嘴唇,没有哭,只是看向枫怜月,用尽力气问:
“手术之后……我真的能活着见他吗?”
枫怜月与她对视。
那一瞬间,数据流在晶板上疯狂滚动——池芸芸的灵能共鸣曲线出现剧烈波动,情感频率峰值突破了阈值,那是混合着绝望、期盼、爱与卑微的复杂频谱。
(多么……纯粹的感情。)
(纯粹到,连“王位逆传承”的系统都无法模拟,无法理解。)
枫怜月移开视线。
“如果你配合,概率会很高。”她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然后,她看向金常娇。
金常娇还僵在原地,眼睛死死盯着悬浮在面前的灵枢枷。
“金总管。”枫怜月说,“你自己戴,还是他们帮你?”
金常娇缓缓抬起头。
她的眼神已经变了——不再是愤怒,而是一种彻底的、死寂的空洞。
“我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