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懂”了玛隆为什么来——而是“懂”了,这世上有些东西,确实不在她的“最优解”计算范围内。
她垂下眼睫,转身离开。
光凝跟上去,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候召室。
那两个人还抱在一起,像要把彼此揉进骨头里。
“怜月。”光凝问,“你会放他们走吗?”
枫怜月的脚步顿了顿。
她没有回头。
“今天之内,不会有人进去。”
说完这句话,她继续向前走去,白色法袍的下摆在暗金色的地面上拖出一道淡淡的痕迹。
光凝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那个背影看起来比平时……单薄了一些。
候召室内,玛隆忽然睁开眼睛。
他感觉到了一道视线——不是敌意,不是监视,而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
他抬头看向力场门外,只看到空荡荡的廊道,和地面上正在消散的、淡淡的金色光点。
(有人来过。)
(然后走了。)
他没有深想。因为怀里的金常娇动了动,抬起哭得乱七八糟的脸,用那种沙哑的声音问:
“你身上的伤……严不严重?”
玛隆低头看她,咧嘴一笑。
“小伤。蹭破点皮。”
金常娇瞪他——那眼神,和十二年前他骗她自己没受伤时一模一样。
“你当我瞎?血都快流干了还小伤?”
玛隆讪讪地笑,没反驳。
金常娇挣扎着从他怀里坐起来,伸手去掀他的战袍。
动作很慢,很吃力,灵枢枷让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像是在泥沼里跋涉。
但她坚持着,一点一点掀开被血浸透的布料,看到了那道从左肋斜劈而下的伤口。
皮肉翻卷,深可见骨,伤口边缘泛着不正常的暗红色——那是被高阶火焰灵能灼伤的特征。
她的眼眶又红了。
“你真傻……”
玛隆握住她的手,不让她再看。
“不傻。我知道你在这儿,就一定要来。”
金常娇低着头,眼泪又掉下来,砸在他手背上。
“那你……那你陪我一会儿……就一会儿……”
“好。”
玛隆重新把她搂进怀里,靠着冰冷的墙壁,闭上眼睛。
候召室外,午后的阳光透过穹顶的晶格洒落,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远处隐隐传来诵经声——那是神庙的祭司们在为即将开始的移植术做准备。
但此刻,这间小小的候召室里,只有两个人紧紧相拥。
一个来赴死的男人,一个等死的女人。
和门外廊道上,那个渐行渐远的、单薄的白色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