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消散时,有极其细微、唯有死亡法则才能捕捉的“星魂碎屑”飘出,如同夏日坟场冰冷的萤火,汇成涓涓细流,不由自主地投向那道玄袍身影。祂周身的“暗”便浓重一分,寂灭之瞳的火焰便幽深一度。
屠杀在寂静中蔓延。
整片星蝶圣域,那原本流光溢彩、星力盎然的仙境,正在被死亡的墨色浸染。星空黯淡,星河断流,所有与“星辰”、“光亮”、“生机”相关的法则都在退却、消亡。
死亡行走在这片迅速死寂的疆域中,步伐从容,仿佛不是在进行一场灭族屠杀,而是在巡视自己权柄之下的领地。袍袖拂过,最后几处零星的星蝶抵抗光团便悄然熄灭。
无尽的死亡之力不断的涌入他体内,那些凋零的生命成为他的力量源泉。
星海翻覆,蝶翼凋零。
曾经流淌着银河的星蝶圣域,此刻已被死亡的墨色浸染大半。那道玄袍身影行走之处,星光寂灭,法则归无。
“星辰不灭,我族不绝!”
一声苍老却雄浑的怒吼,压过了死亡蔓延的寂静。星蝶一族当代族长,辰耀,燃烧着他那对已蕴养十万载的“大日金曦翼”,从核心祖殿中冲天而起。他的蝶翼不再仅仅是美丽,边缘喷薄着太阳真火般的炽烈金芒,每一次振翅,都在虚空中犁开一道道抵抗死亡侵蚀的灼热光痕。他并非攻向那玄袍身影,而是以身为引,将所有残余的星辰之力,灌注进祖地深处一座即将熄灭的古老阵法——“诸天星遁大阵”。
“老东西!这时候逞什么英雄!”另一声嘶吼传来。一道略显阴冷、带着锐利银芒的身影撞开崩塌的殿柱,与辰耀并肩。那是他的孪生兄弟,辰晦。
“咳咳……”辰耀咳出点点燃烧着金焰的血珠,血珠落在虚空中便蒸发成星辉,他看也没看辰晦,声音嘶哑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释然与急切:“少废话!你那套藏来藏去的本事呢?护不住祖地了……但种子,必须留下!族里那些小家伙……交给你了!带他们走!去白夜城!”
辰晦身体剧震,银翼上的寒芒都紊乱了一瞬。他死死盯着兄长迅速黯淡下去的金曦翼,以及翼根处那无法逆转的、被死气侵蚀的灰败裂痕。他没有说任何告别的话,只是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字,重若星辰:“……好!”
他知道,这是命令,是托付,也是兄长对他这个“不合者”最后的、最深沉的认可与信任。
辰耀不再看他,转而望向祖地中那些在长老和父母拼死庇护下,仓惶汇聚起来的数千名年轻星蝶。他们是族群的精华,血脉最纯净,天赋最高,眸中还残留着对未来的惊惧与希冀。辰耀的目光扫过他们,那目光中有星辰般沉重的眷恋,有烈火般灼热的期望,更有诀别的坦然。
“孩子们,看着我!”辰耀的声音通过最后的神念,响彻在每个年轻星蝶的灵魂深处,“记住今日的星光是如何熄灭的,记住‘死亡’的冰冷模样!但更要记住——我们星蝶一族,生于星光,长于星轨!只要六界还有一缕星光未曾泯灭,我族的传承便不算断绝!”
他猛地将最后所有生命力与族长信物“星核”一起,狠狠砸入脚下的大阵核心。
“走——!”
“诸天星遁大阵”爆发出回光返照般的刺目光芒,瞬间撕裂虚空形成一个通道,通道的另外一边便是皑皑白雪的冰原。
与此同时,辰耀那对燃烧殆尽的金曦翼轰然炸开,化作最后一道纯粹的光之屏障,短暂地阻挡了死亡之力的蔓延。
“走啊!”辰晦双目赤红,太阴玄煞翼卷起冰冷的星力风暴,裹挟着那数千名泣血悲鸣、却不得不服从命令的年轻星蝶,如同逆行的流星群,一头撞进了那条星光通道。
通道在他们身后剧烈扭曲、坍塌。辰晦回头,最后一眼,只看到兄长辰耀的身影,连同无数舍身断后的长老、勇士,在死亡墨色的吞噬下,如同风中的余烬,无声消散,连一点辉光都未留下。
只有兄长最后那平静而决绝的眼神,深深烙印在他灵魂深处。
死亡对那逃走的数千“星光”瞥去一眼,但并未追击。
自己做的这些事,总该有人去说,去告诉那些人,想要封印他们,首先要准备好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