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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次取出那块不周山石。

此刻，山石与断山之间的共鸣已经变得清晰而稳定。

像是两块碎片终于找到了彼此，正在无声地对话。

他将山石抛向天空。

那块巴掌大的玄黄色山石在脱离他掌心的瞬间骤然膨胀。

表面的纹路如同被点燃的灯带般逐一亮起。

它在半空中翻卷、拉伸、变形。

化作一条通体金黄的巨龙。

金龙在空中盘旋了三圈。

然后低首俯冲，朝着断山山脚的方向飞去。

尾巴拖出一道长长的金色光尾，如同一条被点燃的引线。

“跟上。”许谪仙说。

他第一个迈步，踏上了金龙拖出的那条金色光路。

九位帝王紧随其后，仙神们的虚影在他身后列阵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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焱罡和族人们互相搀扶着跟在最后面。

他们踩着那条金色的光路。

每一步都踩得极其郑重，像是怕踩碎了什么。

光路的尽头，不周山脚。

那里曾经是一片废墟。

许谪仙第一次来到不周山脚下时。

这里只有破碎的岩石和被魔气侵蚀的焦土。

但此刻，那些焦土上已经冒出了细密的金色苔藓。

岩石缝隙中流淌着温润的金色光芒。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山壁上那座正在缓缓浮现的大门。

那门极高大，门框由一整块暗金色的巨石雕琢而成。

表面刻满了古老的图腾。

盘古开天的巨影、十二祖巫的轮廓。

巫族祭祀的仪式、妖族朝拜的盛景。

那些图腾正在从石壁深处一点点浮现出来。

如同沉睡太久的面孔终于感受到了阳光，正在缓缓睁开眼睛。

十道灰色的光晕在九州鼎中剧烈翻涌。

魂魔的意念从鼎底传来，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嘶哑：

“盘古殿……它就在这里？！”

“我们找了无数岁月……掘地三尺……”

“原来盘古殿就在不周山脚……”

影魔同样满是不甘与愤懑：

“不是找不到，是它根本不会向被魔气污染的不周山显现。”

“只有当这座山恢复它本来的面貌。”

“只有当真正承载华夏气运的帝王与仙神站在这里时，它才会开门……”

那十道灰色光晕在鼎底沉寂了。

没有什么比发现自己百万年的努力从一开始就走错了路更让人绝望的了。

许谪仙甚至能感觉到那十道意识正在缓缓沉没。

像是被自己最后的那句话压碎了。

他没有理会鼎中的动静。

他走向那扇正在完全浮现的大门。

走得越近，那股源自门后的气息就越发清晰。

古老、厚重、亲切。

带着一种与他精神源深处那块不周山石同源同根的共鸣。

他身后，共工和祝融同时停下了脚步。

两位祖巫站在那扇巨门之前，沉默了很久。

共工伸手触碰门框上那些古老的图腾。

指尖划过那些刻着祖巫轮廓的线条。

然后他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浅，浅到几乎看不出来。

但眼底有光在动：

“其他十个……应该也快了。”

祝融站在他旁边，火焰在他周身安静地燃烧。

他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落在那些图腾上，同样有光。

许谪仙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然后抬手，按在那扇巨门的中央。

门无声地打开了。

门后是一片广阔的殿堂。

殿堂极高，穹顶处的光芒已经暗淡了大半。

殿堂正中，一尊巨大的盘古神像静静矗立。

神像的面容已经模糊不清，表面覆着一层厚厚的灰尘。

神像两侧，十二尊祖巫法相依次排列。

每一尊法相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碎裂。

帝江的羽翼断了一半，句芒的藤蔓枯萎了大半。

蓐收的金刃布满了裂纹……

唯有共工和祝融的两尊法相相对完整，但同样蒙尘。

殿堂最深处。

一座巨大的血池已经干涸，池底布满龟裂的纹路。

许谪仙站在殿堂中央。

目光扫过那些蒙尘的神像和碎裂的法相，又看向那片干涸的血池。

他手中那块不周山石在微微发热，像是在告诉他什么。

他需要的盘古脊梁、祖巫精血、玄黄母气，都没有。

共工走到他身边，声音低沉：

“只有恢复盘古殿的生机。”

“才能让它们重新凝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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