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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伦的笑声在雨夜中传得很远，惊得不远处几个值守的士卒纷纷侧目。

岳飞被这笑声弄得有些窘迫，他说的可都是实话。

“任重而道远，要谈完成还早。”王伦止住笑，摇了摇头，目光变得深邃。

“鹏举，你要知道，征战天下容易，治国却是很难。”

岳飞眉头微微皱起。他年纪尚轻，虽然已经在战场上证明自身的勇猛和胆识，可对于“治国”二字，终究还是缺少切身的体悟。

他在心里咀嚼着这两个字，试图理解王伦话语中的深意。

“殿下所说的治国......是什么意思？”

王伦的目光像是穿透雨幕，望向远处看不见的田野和村庄：“所谓治国，便是让百姓能耕其田，能吃饱饭，能有衣穿，能有房住。

让老有所养，幼有所教，病有所医。让这天下不再有战乱，不再有饥荒，不再有流离失所的人。”

他转过头，直视岳飞的双眼：“这些，便是我想要的，也是我一直以来的奋斗目标。”

岳飞沉默了。

他站在那里，脑海中回荡着王伦方才说的那些话。

让百姓能耕其田，能吃饱饭，能有衣穿......

这些话听起来简单，可天下间，又有几人能做到？

朝廷那帮人做不到，金人更做不到。想去做，而且有能力做到的，恐怕只有眼前这个人。

岳飞抬起头，看着王伦的身影，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敬意。

王伦接着又问道：“如今皇帝被金人掳去，天下无主。这件事，你怎么看？”

岳飞神色一凝。他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太敏感，让岳飞本能地想要回避。

他转念一想，便能明白殿下是什么意思，一时间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他低下头，看着地面上被雨水打出的小坑，脑海中飞速转动。

他想起赵佶，那个只会享乐的皇帝，那个在金人南下时匆忙传位，推卸责任的太上皇。

还有赵桓，那个被迫推上皇位，实际只是傀儡的现任皇帝。他想起朝廷这些年做的事——割地、赔款、求和......

岳飞不禁在心里自问，我所看中的到底是谁？是大宋皇帝，还是大宋百姓？

答案，似乎并不难找。

岳飞抬起头，目光坦然：“殿下，末将以为，天高皇帝远。”

王伦眉梢微微一抖。

“很多事情，末将左右不了，也管不了。朝廷把国家搞成这个样子，末将不知道该怪谁，末将只知道......”

他看着王伦，目光灼热而真诚，年轻的脸上带着与年龄不符的坚定：“末将只想追随齐王殿下！”

说出这句话一说出口，岳飞的心跳忽然变得很快。他知道这句话的分量。这是在表明立场，是对朝廷和整个天下的立场。

他已经顾不得许多。这些年，岳飞见过太多不公。

他见过大宋将领在金人面前弃城而逃，见过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为了自身荣华富贵，把将士们的性命当作草芥。

他不想再为那样的朝廷卖命。

而齐王殿下不同。

殿下在真定府与金人血战，宁愿抗旨也要前来驰援太原，殿下以天下苍生为己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