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见那月牙铲裹着风声劈面而来,却不慌不忙将身子朝右一拧。足尖在台板上轻巧一点,整个人便似被风吹转的芦苇般斜斜飘开三尺,月牙铲的刃锋堪堪擦着他左襟掠过,只削下襟角半片布缕。
小家伙不慌不忙,右手摒指如剑,朝那大汉执铲的腕子虚虚一点。指尖虽未及身,却迫得对方招式微滞;趁这间隙,他腰肢轻折,左足斜踏坤位,右足已如蜻蜓点水般旋开半步,月白衫角在风里漾开涟漪似的弧。待得立定身形,仍是那副昂首挺胸的模样,只一双眸子亮得灼人。
“喝!”虬髯大汉喉中迸出炸雷似的一声暴喝,震得擂台木板嗡嗡作响。他腰胯猛然下沉如巨熊蹲踞,双臂虬筋暴起,将那柄月牙铲自下而上悍然倒撩而起,铲头半月刃破空时竟带起凄厉的尖啸,刃风扫过处,台板上的浮尘“呼”地卷作一团狂漩,直取辰星双足胫骨。
辰星双足甫触铲面,便如踏着游鱼脊背般倏然滑开,月白衣袂在风里绽成半朵流云。左腕轻翻,三指并拢如寒梅吐蕊,疾如电闪般点向大汉右腋空门;右手顺势一带,袖角拂过铲杆,那刚猛无匹的劲力竟被他引偏三分,月牙铲险险擦着腰侧轰然砸落台板,激起木屑纷飞。
他借着牵引之势凌空倒卷,身子轻若燕雀回旋,稳稳落在大汉身后三步处。足尖点地时悄然无声,只余衣摆悠悠垂落。晨光里,他小脸绷得紧,眸光却亮得灼人,抿着嘴唇将那口翻腾的气息缓缓压下。
辰星忽地将右手两指一并,指端倏然迸出寸许莹然宝光,那光晕流转如活物,竟凝作一点寒星也似。他腰背微弓,双足在台板上猛力一蹬,身形霎时如离弦之箭般激射而出。
只见他将两指并作剑诀,挟着那簇宝光直刺向前。破空时锐响刺耳,周遭丈余的空气都似被这一刺抽得扭曲波动,擂台木板竟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闷响。
那簇宝光堪堪擦着虬髯大汉颈侧掠过,激得他鬓边虬髯根根倒竖。光晕去势不减,恰似一道飞虹贯日,直射向擂台旁那杆玄铁龙纛。
但闻“铮”然裂帛之声,龙纛顶端精钢所铸的纛缨应声炸开,碎作千百点赤红星火,簌簌然如一场逆飞的骤雨。那铁杆受此一击,竟自夯土之中向上猛地弹起三寸有余,复又沉沉落下,杆身兀自嗡嗡颤鸣不止,纛面玄色锦帛在劲风中猎猎狂卷,似怒龙翻浪。
对方骇得身形骤僵,手中月牙铲“哐当”砸落台板。他急撤三步,背脊重重撞上擂台边绳,粗喘如牛,双目圆瞪如铜铃,死死盯着那兀自颤鸣的龙纛铁杆,半晌才从齿缝间迸出嘶哑的一句:“你……你这是什么妖法?!”
“怎么,”辰灵在看台上倏然起身,右手叉在腰间,下巴高高扬起,“没见过的武功便算妖法么?”她声音脆亮,特意将尾音拖得长长的,每个字都像小石子儿砸在铜盘上,清脆里带着刺。
“哼。”那人脖颈一拧,铜铃般的眼珠狠狠剜了辰灵一眼,瞳仁里淬着羞恼的火星。他猛一跺脚,月牙铲也不去捡,转身便大步流星朝擂台下走,靴底砸在木板上“咚咚”作响,震得擂台边绳簌簌乱颤。虬髯在风里蓬乱地炸开,像头败走的怒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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