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四号,也就是正月初七,上午九点半,台北每个十字路口,都站满了荷枪实弹的士兵,警车拉着尖锐的笛声,满大街疯走。
幸亏夏曦派出的军人,动手比较快,将新驿旅店的捞月们、流莺们,包括邱娥贞,十六个人,五花大绑,押出军用卡车,向台南方向开车。
曾经捏过邱娥贞前胸的老流莺,胆颤心惊地问押车的士兵:“阿兵哥,我们几个姐妹,虽然做了点无本生意,但没有犯什么大法,不至于拉我们去打把吧?”
四个押车的士兵,其中一个瘦高个,面无表情,冷冷地说:“别问,我们只是执行长官的命令。”
军车开到台中市山区的公路上,突然熄了火。一个上尉军官跳下车,说:“这个鬼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到哪里去买汽车?”
上尉军官狠狠地训斥司机:“你干什么事情的!车子没有油,你早上没检查过?”
老流莺大约是流莺们的头,见机会来了,向上尉哀求道:“阿兵哥,手下留情,放我们一马吧?”
上尉来回踱步,沉默不语。
一个捞月说:“长官,我们只是小偷小摸,你放过我们,我会孝敬您。”
上尉说:“我实话告诉你们,今天是整个台湾大搜捕,捉拿地下党人。上峰命令,所有三教九流的人,都要送到彰化县关押起来,逐个审查,看你们之中,有没有地下党的人。”
几个流莺,几个捞月,拍着胸脯说:“长官,长官,我们保证,都是良民,大大的良民。”
上尉说:“这样好不好,你们把身份证件拿出来,我们现在就登记,没有疑问的人,每人交一千元押金,放你们走人。”
一手登记,一手收钱,一手放人,流水作业,每到半小时,十五个流莺捞月,瞬间走个干干净净。
车厢里只剩下邱娥贞,上尉帮着解开绳子,问:“邱小姐,你到哪里去?”
邱娥贞不敢实话:“就到前面的上山公路吧。”
士兵们扶着邱娥贞下了车,又将两个蓄电池,行李箱拿下车。军车掉过头,加大油门,朝台北方向开去。
邱娥贞先将两个蓄电池,藏在上山公路的草丛里,用茅草掩盖严实,拖着行李箱,往反方向走去。
邱娥贞问一个戴着布帽下连着纱巾的女人:“阿嫂,这里到莲花池有多远?”
这个女人,大约是黎族人,比划着手势说:“那就隔得远呢,至少有十五里路。”
邱娥贞急着把情报发送出去,说:“阿嫂,如果我请人把我送过去,该付多少钱车马费?”
黎族女人存心讹陌生人一把,于是狮子大开口:“最少一百二十块钱。”
一百二十块钱?算什么事?这哪里是狮子大开口,是打发穷叫花子。
邱娥贞说:“我愿意出两百块钱。你帮我叫一个人来。”
不到半个小时,黎族女人的丈夫,赶着一辆牛车过来。这个黎族男人,稀疏的头发,黄黄的大板牙,看到两个笨重的蓄电池,说:“靓女,你是干什么的?”
邱娥贞说:“我是林科所的工作人员,要在山上住的地方,安装临时照明设备。”
“你得加钱。”
“原来定好了价钱,你临时加价,什么意思?”
“靓女,你不晓得,西屯村的金老汉,被特务打死在山上,那里晦气。”
邱娥贞的时间耽误不起,便问:“你要加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