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英不明白,老十四和老十九家,共有的女儿紫菀,为什么要嫁给木贼这个下贱货色。真造孽呀,仅仅和木贼过了三个月的夫妻生活,便在茫茫人海中消失不见了。
木贼和卫茅没有可比性,一个走的是邪门歪道,一个走的是苍桑正道。人家紫菀,明显是被木贼抛弃;但自己不同,卫茅是为了工作,有家归不得。
公英领着孩子,回了长沙都正街的小阁楼。六月雪的父亲老秃头,还有一个做家教的女老师,早早领着六月雪的两个儿子,薛破虏和谢致中,在街道上人行道上的大樟树等待。
见到五岁的谢致中,像是见到了小时候的卫茅,公英心里十二万个不痛快。
但小小的谢致中,表露出来的他这个年龄不该有的忧郁、孤独和迷茫,与同母异父的哥哥薛破虏,与卫正非、卫是非格格不入的性格,又令公英深深地同情。
看到小家伙眼中的泪水,公英的心,一下子软了,将谢致中抱在怀里。
“致中,告诉我,你在外公家里,过得好不好?”
谢致中答非所问:“我要妈妈。”
公英说:“我就是你妈妈。”
谢致中大声抗议:“你不是!”
走到小客厅,公英将谢致中放下,细声问:“致中,你记得你妈妈的样子吗?”
“我妈妈长得非常漂亮。”
“你爸爸呢,他长得怎么样?”
“我爸爸是个丑八怪!”
“你为什么这样说你爸爸?”
“是他,把我从妈妈的怀抱里抢过来,骗我上了大渔船,在大海里漂流一整天。从此,我再没有见过妈妈。”
“你爸爸是干什么工作的?”
“不晓得。”
五岁的孩子,对一岁的记忆,就这么多一点点。
过了一个月零十天,谢致中忽然抱住公英的腿,流着眼泪说:“妈妈,妈妈,你抱着我,我好怕,好怕。”
公英将谢致中紧紧地搂在怀里,替孩子擦干眼泪,问:“致中,别怕,别怕。你为什么突然叫我妈妈?”
“我没有亲妈妈了。”
“致中,你亲妈妈怎么啦?”
“她死了。”
“你怎么知道的?”
“昨天晚上,我梦见了妈妈,被人五花大绑,有人叫妈妈跪下,但妈妈不肯跪,那人在妈妈的后背,连开了三枪,所以,妈妈死了。”
“不会的,不会的,致中,致中,你妈妈不会死的。”
“她死了!她告诉我,以后,你就是我的妈妈。”
公英当真想不通,一个五岁多一点的孩子,怎么有那么多的奇思怪想。
公英只好说:“好,好,从今以后,我就是致中的妈妈。”
“妈…妈。”
说也奇怪,从此以后,谢致中总是缠着公英,形影不离,生怕公英不要他。
六月雪的父亲老秃头,每个星期天,都会来都正街,看望两个外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