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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涟钢大桥,往北走是直通龙城、宁乡县的公路;往西走,过钢索桥,就是洪家洲。
在这个转角的位置,有一栋四层的灰色的办公楼。办公楼的楼顶上,两边各插着四面鲜艳的红旗。
我爷老倌心中大发感慨,记得十几年以前,去洪家洲的东来湾,去看望我三姑妈曲莲,三姑爷方海的时候,这里还是乱石岗,特别是清明节,乱石岗的招魂幡,随风飘荡,好不凄凉。
我爷老倌问守在门口的军人:“涟钢的办公楼,在不在这里?”
军人说:“是在这里。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我是部队转业回来的干部,分配在涟源钢铁厂,我来办理入职手续。”
“好的,请你到传达室登记。”
负责登记的是一位四十多岁的大姐,大姐看了我爷老倌一眼,戴上眼镜,仔细看过证件和介绍信之后,说:“决明同志,军队转业办公室,就在二楼的东边,二0八号房。”
我爷老倌心怀忐忑,走到二0八房的门口,礼节性地敲三下门。
里边传来一个洪亮的男中音:“请进!”
我爷老倌进去,看到一个比自己年龄稍大的男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军装,个子不高,但身子骨,长得非常壮实。
两个都是从部队里出来的人,更容易打招呼。握着过手之后,壮实男人说:“我叫罗归海,外号小夯锤,湖南平江人。”
“我叫决明,老家就在涟源县神童湾西阳塅。”
“西阳塅?西阳塅里有个女贞,你认识吗?”
“女贞?我不仅认识,而且还是亲戚。她的奶奶,是我的大姑妈。”
“呵呵。”罗归海说:“女贞同志,是我的老上级。一九三二年,是他带我去东北抗日联军的。决明,你有女贞的消息吗?”
“我刚从部队回来,还没来得及看她。”我爷老倌说:“不过,我听人说,女贞她病了,而且病情不轻。归海同志,你没有见过她吗?”
罗归海给我爷老倌泡了一杯茶,叹了口气,说:“决明,我罗归海实在没有脸,去看望女贞同志。”
“怎么啦?”
“解放后,我一直在沈阳公安部门工作,但我犯过一次大错误。说来话长,在审理一桩敌特大案的时候,误将自己的同志,当作接头人,受牵连的同志,多达七十余人;却漏过了真正的接头人。大错特错啊!幸亏有灵芝处长,帮我纠正了。我受到党内记大过、行政降职、调离公安部门的处分。”
我爷老倌说:“灵芝的丈夫瞿麦,是我二哥,灵芸是我的二嫂。”
“决明,你二嫂灵芝,不愧是一位优秀的情报专家。”小夯锤罗归海说:“不说了,决明,我们先办理你的转业手续吧。”
填过表格之后,罗归海说:“决明,你有什么专业特长?”
“我哪有什么专业特长?当兵之前,是一个泥工师傅。”
“决明,安排你去建筑安装公司工作,如何?”
“归海同志,我们都是党员,哪里需要我,便往哪里去,我没有意见。”
罗归海说:“决明,你是战斗英雄,安排你到哪里工作,厂里的党组织,会慎重考虑的,三天后,你准备来上班吧。”
办完手续,罗归海将我爷老倌,送出大公路上,说:“决明,有机会的话,我们一起去拜访女贞同志。”
“好啊。”
两个老军人,再次郑重握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