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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物身体微微一颤。

“你现在想死，对吗？”比比东继续道，“但你现在活着，比死了更有用。”

怪物发出低沉的呜咽。

“你想对威尔斯·铁棘复仇吗？”比比东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这一次，怪物停止了呜咽，那双可怖的复眼死死盯着比比东，尽管面目狰狞，但那眼神中陡然迸发出的、几乎化为实质的刻骨恨意，已经给出了答案。

它极其缓慢，却又无比坚定地点了一下那变形的头颅。

“很好。”比比东颔首，“那你就暂且忍耐。你现在这副模样，就是威尔斯·铁棘及其同党施行邪术、戕害人命最直接、最无可辩驳的活体证据！也是我将来扳倒他、为你复仇的关键。我会想办法保住你的生命和理智，至少在需要你站出来指证之前，不会让你彻底失控或消亡。”

怪物闻言，眼中恨意未消，却多了一丝复杂的、仿佛认命般的神色，它不再试图发出声音，只是静静地蜷缩在蛛网中。

安置好李香兰后，比比东和张三回到地面。

这时，之前被张三吩咐去照看苏雅的店小二匆匆赶来，低声禀报：“两位大人，那位姑娘醒了，但……状态很糟。一直缩在床角发抖，给她水和食物都不肯碰，问她什么也不说，只是惊恐地看着四周，像受了极大的惊吓。”

张三眉头紧锁。

苏雅刚经历那般恐怖的仪式，自身又险些成为祭品，心神受创是必然的。但要尽快从她口中了解灰隼小队其他人的下落以及更多情报，就必须尽快取得她的信任，让她开口。

“师父，让我去试试。”张三道，“这位叫作苏雅的魂师所在灰隼小队认识我，但当时我是以另一个身份。”

比比东看了他一眼：“你打算用千变面具？”

“是。”张三点头，“苏雅认识的是‘马安娜’。那个身份与她并肩作战过，更容易获得她的信任。”

比比东没有反对：“可。”

两人来到安置苏雅的房门外。张三深吸一口气，唤出千变面具戴在脸上。心念转动间，他的身形轮廓开始变化，身高略微缩减，肩膀变窄，腰肢变得纤细，一头白发化为璀璨的金色，面容也变得柔美精致，正是那个金发蓝眸、气质干练中带着几分神秘的少女“马安娜”的模样。

当张三完成变化，转过身面向比比东时，饶是以比比东的定力，眼中也掠过一丝明显的诧异。她确实是第一次见到张三变化成这副容貌。

注意到比比东的目光，张三有些局促地解释道：“师父，这是……当初千仞雪让我陪她潜伏月轩时，为了方便行动，面向外人时所使用的伪装容貌。在私密场所或独处时，我都是以本来面目示人，所以您之前并未见过。”

接着，他简要说明了当初在白岩镇如何以“马安娜”的身份与灰隼小队相识，一同护送商队前往洛马城、路上遭遇盗匪和魂兽伏击等并肩作战的经历。

比比东听完，微微颔首，表示认可这个方案。她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在眼前这张脸上。

眼前的少女，金发如阳光流淌，蓝眸清澈，眉眼间依稀能看出千仞雪轮廓的影子，却又融合了另一种独特的、属于张三扮演出的清冷与果决。

这张脸，既熟悉又陌生。

鬼使神差地，比比东忽然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张三的脸颊。

触感温软真实，与真人肌肤无异。

而且少女的容颜、眼神、气质，像啊……真的像……

“师父？是怎么了吗？”张三身体一僵，脸腾地一下红了，连耳根都染上绯色。他没想到比比东会有如此举动。

“没事，就是确认下你的变化有无问题。”

比比东也似恍然惊醒，迅速收回手，指尖微蜷，一向清冷的面容上也难得地浮现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赧然。

比比东移开视线，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静：“进去吧，小心些，我在外听着，有事可以随时叫我。”

“是。”张三低应一声，稳了稳心神，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比比东站在门外，看着重新关上的房门，紫眸中情绪复杂难明，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