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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比比东后面回到了武魂殿,坐上了教皇的宝座,还想许愿,怕是不容易了。
最终,张三抬起头,小心翼翼地说道:“师父,我……我能问您一个比较私密的问题吗?这算作第一个愿望。”
犹豫再三,张三最终还是没有问比比东到底对流星许了什么愿望。
比比东似乎有些意外,但她很快恢复了平静,点了点头:“可以,你问吧。”
张三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问出了那个盘旋在他心中许久的问题:“师父,您当初……为什么会喜欢上玉小刚?”
这个问题显然触及了比比东内心隐秘的角落,她的表情有那么一瞬间的僵硬,但很快便恢复了惯常的淡然,只是眼神变得有些飘忽不定。
比比东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这个问题,我本不会和任何人说。但既然是你问起……也罢。”
“我当初会对他有好感,进而……喜欢上他,”比比东的目光投向遥远的夜空,回忆着遥远的过去,“或许是因为……他很‘傻’。”
“傻?”张三不解。
“嗯,一种执拗的傻,一种为了心中认定的理想或目标,可以不顾一切、仿佛愚公移山般的傻劲。”
比比东的嘴角浮现一个特殊的弧度,那并非是笑容,而是一个带着怀念又有些自嘲的弧度。
“那时我身处武魂殿,天赋过人,地位超然,看似风光,实则孤立。一般人要么敬畏我,要么想利用我。再加上千寻疾的掌控无处不在。没有人敢、也没有人愿意真正走近我。只有玉小刚……他那种有点迂腐、有点固执,却又纯粹得近乎天真的‘傻’,让他无视了千寻疾可能带来的各种压力和潜在警告,只是单纯地把我当作‘比比东’一位纯粹的学术同好来对待,他见我一个人,总是想尽办法靠近我,和我说话,分享他那些在别人看来不切实际的魂兽理论。”
“时间久了,我就习惯了这个‘傻子’的存在。那时候我想着,或许有一天,等我摆脱了一切束缚,和他一起周游世界,研究魂兽,共同冒险……也不错。很天真的想法,对吧?”
比比东收回目光,看向张三,眼神已彻底清明。
“不过,我要强调的是,那都是过去很久的事情了。现在的我,对玉小刚已经没有半分念想。虽然当年的悲剧错不在他,但我很清楚,他给不了我想要的……安全感。而且,时过境迁,我和他,早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了。所以,你不必担心我对他还有什么挂念。”
这时比比东似乎想到了什么,又特地补充解释道:
“我在给你拼接灵魂碎片时,看到过一些你上一世的记忆碎片。上一世的我,似乎对玉小刚还念念不忘。我现在想来,那或许是因为千寻疾的灵魂烙印一直在影响、扭曲我。思念玉小刚,可能成了上一世那个被千寻疾深入影响的‘我’,在潜意识里试图找回真实自我的一种方式。毕竟,千寻疾是绝对不可能‘喜欢’玉小刚的,只有当初那个还保有自我的比比东,才会一直挂念他。但现在不同了,千寻疾的烙印已经被彻底清除,我找回了完整的自我,自然也就不再需要那个‘锚点’了。”
比比东的这番解释清晰而坦诚,彻底厘清了与玉小刚的过往。
然而,张三在听到“两个世界的人”和“给不了安全感”时,心中却猛地一沉。
张三不由自主地想到:自己和比比东,何尝不也是“两个世界的人”?
而自己……真的能给她带来所谓的安全感吗?
自己对于比比东来说,只是她的累赘吧……
一股难以言喻的低落情绪悄然笼罩了他。
比比东敏锐地察觉到了张三情绪的微妙变化。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张三放在草地上的手,然后,缓缓地、坚定地,与他十指相扣。
掌心传来的温热和紧扣的力度让张三浑身一颤,受宠若惊地看向比比东。
比比东却仿佛只是做了件再自然不过的事,神色平静地迎上他的目光,问道:“那么,张三,你想好第二个愿望了吗?”
张三感受着指尖传来的温度,心跳如鼓。他压下心中的万千思绪和那份因自卑而生的忐忑,努力思索。
忽然,一个画面闪过脑海,那是在搬空四大家族金库的夜晚,比比东罕见地轻声哼唱了一段旋律。
“师父,”张三的眼睛亮了起来,“我的第二个愿望是……我想听您唱完那首歌。就是上次在咱们偷金……嗯,就在金库,您哼了一小段,但没有唱完的那首歌。我觉得特别好听,后来做梦都还在响着那个调子,就是没听完总觉得特别可惜。”
这个愿望显然也出乎比比东的意料。
比比东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泛起一丝极淡的红晕,有些嗔怪地看了张三一眼道:“你居然……会提这种愿望。”
张三忐忑地说道:“难道……不行吗?”
比比东看着张三眼中纯粹的期待,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吧,既然是你的愿望……我就唱完它。不过,我只唱这一次,而且,只唱给你听。”
“咳嗯……”
她清了清嗓子,略微调整了一下呼吸,然后,一段悠扬而带着几分激昂、几分苍凉的旋律,从她唇齿间流淌而出。
“如果在噩梦中睁眼……直面着残忍的世界……风拨动了谁的心弦……留恋,却来不及告别……如果结局仅剩惨烈……无惧在逆风中破茧……”
(作者说:正是斗罗大陆动画版的主题曲《破茧》,建议单曲循环,直到看到故事最后)
虽然比比东天纵英才,但她显然并不常一展歌喉。
故她的歌声并非专业歌者那般华丽,却带着一种独特的清冷与坚韧,将歌词中冲破束缚、向往自由、历经磨难仍不言弃的意境诠释得淋漓尽致。
歌声在山顶的夜风中飘荡,与满天繁星交相辉映。
当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空气中,张三早已听得痴了,拼命地鼓掌,由衷赞叹:“太好听了!简直是天籁之音!师父,您唱得比传说中的海妖塞壬都好!”
一贯受惯了鲜花和赞扬的比比东居然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偏过头去,耳根微红,她强压着自己心中的羞意和激动道:“行了,别捧了。说好了,就给你唱这一次,以后可别再指望我唱给谁听了。”
“是!是!是!弟子荣幸之至!”张三连忙应道,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那么,”比比东重新看向他,眼中带着一丝柔和的笑意,“第三个愿望呢?不会是想让我再给你跳支舞吧?”
张三挠了挠头,憨笑道:“这个……弟子还没想好。感觉前面两个愿望已经把脑细胞用光了,第三个得好好想想。”
“不急,”比比东抬起与张三十指相扣的手,却并未收回,而是顺势拉着他一起在草地上躺下,“等你想好了,随时告诉我。现在……先休息吧。”
“就在这里睡觉吗?”
张三颇为诧异,而比比东则仰头望着天幕,朗声道:
“是啊!以大地为床,以星空为被!你不觉得这样很美吗?“
夜风轻柔,草木芬芳。
两人就这么手拉着手,并肩躺在山顶的草地上,在漫天璀璨星辰和不知何时落在附近树梢上的白鸽注视下,缓缓闭上了眼睛,沉入了宁静的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