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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像他梦里那样,自顾自地向前走,既没有回头,也没有等他。
“为、为什么……”他的声音干涩颤抖,“不是说好……一起回去的吗?”
朱华音叹了口气:“冕下有她的考量。她是教皇,消失月余,如今归来,需要先一步回去处理许多事情,稳定人心,会见重要人物……她的回归是件大事,路上耽搁不得,再加上她说你需要休息,这事也不需要打扰你……”
张三明白,教皇比比东重回洛马城,关他张三什么事呢?
本来张三也能接受。
可是比比东把这事,告诉了朱华音,也叫走了阿丽曼、阿丽娜,甚至连店小二都可能喊走打下手去了。
唯独,没知会一下他。
朱华音见张三目光空洞又道:“冕下留了话,让你不必着急,等洛马城那边她都安定下来,你再随我一同乘车回去便是。到了洛马城,我们安顿下来后,有空她自然会召见你。”
召见。
这个词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张三心中最后一点不切实际的幻想。
回去了,她就是需要“召见”下属的教皇了。
星辰下的十指相扣,山顶微风中的低声絮语……一切的一切,似乎都随着那辆马车的离去,被碾碎在清晨的尘埃里。
这场梦,真的醒了。
如此重要的事情,比比东都不希望他陪在身边。
那自然从此之后,两人就会回归到以往的状态。
她是教皇,是他的恩师,是高高在上的神只。
而他继续为比比东鞍前马后,当好一个弟子,一个部下的本分。
所以,要接受这样的未来吗?
不!他不接受!
一股混杂着委屈、愤怒、不甘和失落的强烈情感猛地冲上心头。
“张三?你去哪儿?!”
在朱华音惊诧的呼喊声中,张三转身冲出了客栈,直奔马厩,牵出一匹看起来健壮的黑马,披上马具后便翻身而上,再狠狠一夹马腹!
“驾!”
黑马吃痛,嘶鸣一声,沿着官道向前狂奔而去。
“张三!?你到底想去哪儿?”
朱华音的惊呼声从身后传来,随即也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
显然朱华音她也骑了一匹马紧追其后。
风在耳边呼啸,张三心中却只有一个念头:
追上她!
比比东!为什么?
为什么一声不吭就丢下他走了?
难道在她眼里,自己真的一点也不重要吗?
那过去两人一起的回忆,那些暧昧亲密的时刻,那些生死与共的瞬间,难道都是虚假的吗?
你所有的笑容,所有的温情,甚至……亲吻,都是一时兴起的逢场作戏吗?
所以一切都是我的一厢情愿吗?
无法接受!
我无法接受!
张三一边策马扬鞭,将速度提到极限,一边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被风吹散在脸颊上,留下冰凉的痕迹。
心脏像是被一只粗糙的大手反复揉捏,又堵又痛。
然而,黑马全力奔跑到口吐白沫,速度越来越慢,最终喘着粗气,再也跑不动了,依然未见到车队的踪影。
这也是自然。
比比东乘坐的马车早了一两个时辰出发,定是走远了,他骑上再快的马也追不上了。
心中汹涌的情绪,终于被现实的烫斗烫平。
张三颓然勒住缰绳,翻身下马,牵着疲惫不堪的黑马,踉跄地走到路边一棵枝叶繁茂的老槐树下。
巨大的失落、委屈和被抛弃的孤独感彻底淹没了他。
张三松开缰绳,靠着粗糙的树干,缓缓滑坐在地,双手抱膝,将脸深深埋进臂弯,压抑的呜咽终于变成了无法抑制的痛哭。
泪水浸湿了衣袖,肩膀不住地颤抖。
不知过了多久,另一阵马蹄声靠近,一个窈窕修长的倩影牵着马,停在他身边。
朱华音看着蜷缩成一团、哭得像个孩子般的张三,沉默了片刻,才轻声问道:“张三,你为什么要哭呢?”
张三没有抬头,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我……我被丢下了……”
“丢下了吗?”朱华音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奇异,平静中带着一丝探究,“冕下只是想早点出发而已。你想回洛马城,随时可以跟我回去。”
“不是回不回去的事情!”张三猛地抬起头,眼圈通红,脸上满是泪痕,“我明白!我没资格和她一起!可是……可是最起码和我说一声吧?哪怕只是和我说一声,她要走了也好!怎么能……怎么能如此绝情?我什么都不知道,她就擅自走掉了!我……”
他哽咽着,说不下去,眼泪又涌了出来。
朱华音蹲下身,与他平视,那双狭长的眼眸在面纱后显得有些深邃:“所以,你觉得……教皇冕下是个很绝情、很混账的坏女人?”
张三愣住了。
这话……不像是朱华音会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