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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了电话,君凌靠在办公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敲着实木桌面,原本紧绷的肩线松了松,眼底却满是实打实的意外。
他是真的没想到,夏河会是这个态度。
在常委会召开之前,他甚至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省府直接下文叫停环保令,他被省委约谈,甚至背上一个“不顾大局、影响经济发展”的处分。
毕竟一省之长和省委副书记联手发难,这在省委常委会上,几乎是已经定了性的事,就算是一把手,也很少会直接硬顶,更别说用这种模棱两可的方式,把事情按住。
可夏河不仅没顶,也没顺,就这么轻飘飘一句“私下研究”,没给准话,这太反常了。
办公室里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君凌的指尖停在桌面上,眉头微微蹙起。
外面的人或许会猜,他君凌是不是和这位北城来的夏书记有什么渊源,甚至是不是君家在背后打了招呼。
可只有君凌自己心里最清楚,别说他和夏河没有任何交集,就连整个君家的人脉圈子,都碰不到夏河这条线。
夏河是北城中枢出来的人,根正苗红,和君家这种地方上的家族,从来没有过半点往来,更别说特意为他说话,扛下崔文和季荣的联手施压。
那他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君凌坐直身子,拿起桌上那份早已签批的环保令文件,指尖划过上面一条条整改细则,眼底的疑惑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清醒的笃定。
不管夏河是出于什么考量。
是观望,是试探,是对北城政策风向的预判,还是单纯不想刚来就被本土班子绑住手脚,他都实实在在给自己争取到了最宝贵的时间窗口。
在官场里,不反对,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夏河没叫停,就意味着这件事还有转圜的余地,意味着他的环保令,还能名正言顺地继续往下推。
至于后面的风浪,他从决定推这份环保令的那天起,就早就做好了准备。
君凌没有再多想,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通了朱晴的号码,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朱晴,通知下去,明天一早,督查组按原计划,继续下沉各县区。环保整改的事,一刻都不能停,谁敷衍,谁就担责。”
一个半月的时间,D城从上到下,算是彻底领教了君凌的铁腕。
之前被随手塞在办公桌最底层抽屉、连封皮都没拆过的环保令文件,如今被各县区、各职能部门的负责人端端正正摆在案头最显眼的位置,纸页被反复翻得起了毛边,重点条款旁密密麻麻标满了备注。
魏涛、唐舟、朱晴分别带队的三个专项督查组,彻底成了悬在所有人头顶的利剑。
不打招呼、不定路线、不接受任何接待,白天直奔厂区车间查设备改造成效,夜里裹着厚外套蹲在河道芦苇丛里,盯着暗管抓偷排现行,河风裹着化工废水刺鼻的酸味往鼻腔里钻,对讲机永远压着最低音量,常常一守就是一整夜,连周末都没歇过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