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雾还没散，村口的小河边飘着淡淡的青草香，七岁的小乐背着小小的布书包，拽着奶奶的衣角，准备去村头的幼儿园。奶奶的脚步慢慢的，每一步都踩得稳稳的，手里攥着一个温热的煮鸡蛋，那是特意给小乐准备的早餐。

“奶奶，快点快点，要迟到啦！”小乐踮着脚往前挣，小短腿迈得飞快，差点把奶奶拽得一个趔趄。

奶奶赶紧稳住身子，轻轻拍了拍小乐的手，声音温温软软的：“小乐乖，不着急，慢慢走，路滑，跑快了要摔跤的，安全到学校，比什么都强。”

小乐撇了撇小嘴，心里满是不耐烦。他看见同班的阿木已经跑出去好远，背影在雾里一晃一晃的，心里更急了：“奶奶你走得太慢了，阿木都跑远了，我也要跑，跑着才快，才不会迟到！”

“不行不行，”奶奶紧紧拉住小乐的手腕，眉头轻轻皱起来，“你看这路上的小石子，还有河边的湿泥巴，跑起来脚底下不稳，摔了会疼的，听话，跟着奶奶慢慢走。”

小乐嘟着嘴，不情愿地放慢脚步，可眼睛一直盯着前面的路，心里盘算着找个机会甩开奶奶，自己跑着去学校。他最讨厌奶奶慢慢吞吞的样子，不管是去幼儿园，还是去集市买糖果，奶奶总是走得很慢，一遍又一遍地说“慢慢走，安全”，小乐觉得，奶奶就是老了，走不动了，才找这么多理由。

走到一座小木桥的时候，雾散了一些，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落在桥板上。这座小木桥是去幼儿园的必经之路，木板有些旧了，缝隙里长着细细的青苔，踩上去滑溜溜的，平时村里的大人走过都要格外小心。

阿木正站在桥那头，朝着小乐挥手：“小乐，快过来，我们一起跑着去学校！”

小乐一下子来了精神，猛地甩开奶奶的手，迈开腿就往木桥上冲：“奶奶我先走啦，我要和阿木一起跑！”

“小乐！别跑！”奶奶吓得脸色都变了，伸手去抓，却只碰到了小乐的衣角，“桥上滑，慢慢走！”

可小乐根本听不进去，他只想快点追上阿木，只想快点跑到学校，小短腿蹬得飞快，木桥被他踩得“吱呀吱呀”响，青苔沾在鞋底，滑溜溜的根本抓不住地面。刚跑到桥中间，小乐的脚下突然一滑，身子猛地往旁边歪去，一只脚踩空了木板的缝隙，另一只脚死死地蹬在桥边，他吓得尖叫起来：“哎呀！奶奶！”

奶奶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虽然走得慢，可此刻却用尽了力气，一把抓住了小乐的胳膊，把他往回拽。小乐整个人摔坐在木桥上，膝盖狠狠磕在木板上，手心也擦过了长满青苔的桥面，火辣辣的疼，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

“疼……奶奶好疼……”小乐瘪着嘴，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膝盖上的裤子磕破了，露出红红的皮肤，手心也蹭破了皮，沾了细细的青苔和泥土。

阿木在桥那头吓得不敢说话，呆呆地看着摔坐在桥上的小乐，刚才还喊着一起跑，现在却连动都不敢动了。

奶奶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扶起小乐，轻轻吹着他的手心和膝盖，眼眶红红的：“你这孩子，怎么不听话呢？奶奶说了，慢慢走，跑快了会摔跤，你看，现在疼了吧？”

小乐靠在奶奶怀里，抽抽搭搭地说：“我……我想追上阿木，我想快点到学校，我不想慢慢走……”

“快有什么用呀，”奶奶用袖口擦了擦小乐的眼泪，声音温柔又心疼，“跑得快，摔了跤，走不了路，反而更慢，还疼得厉害，慢慢走，一步一步踩稳，安安全全的，就算晚一点点，也能顺顺利利到学校，对不对？”

小乐点点头，疼得说不出话，只能紧紧抱着奶奶的脖子，任由奶奶扶着他，一步一步慢慢走下木桥。下桥的时候，奶奶每一步都走得极慢，让小乐把重量都靠在自己身上，嘴里不停念叨：“踩稳这边，脚抬高点，别碰着青苔，慢慢的，不着急。”

走到桥边的草地上，奶奶让小乐坐在干净的石头上，从口袋里掏出干净的手帕，沾了点河边的清水，轻轻擦着小乐的手心和膝盖。清水碰到伤口，小乐疼得缩了缩手，却咬着牙没哭，他知道，是自己不听话，跑太快才摔的，不能再让奶奶担心了。

“奶奶，我错了，”小乐小声说，脑袋垂得低低的，“我不该跑，不该不听你的话。”

奶奶摸了摸小乐的头，把温热的煮鸡蛋剥了壳，递到他手里：“知道错就好，小乐是懂事的孩子，咱们不赶那一会儿的时间，安全比什么都重要。吃了鸡蛋，咱们慢慢走，就算晚一点，老师也不会怪咱们的。”

小乐接过鸡蛋，小口小口地吃着，鸡蛋的香味暖乎乎的，从嘴里一直暖到心里。他看着奶奶布满皱纹的手，看着奶奶慢慢扶着自己起身的样子，忽然觉得，奶奶的慢，不是走不动，而是怕他受伤，是一直把他的安全放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