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透又亮,是霜浓月薄的夜空上取下来的颜色,明明没什么情绪,但总勾得人想往里探一探,再探一探,然后猝不及防地掉进去。
封寰就是这样。
他突然产生了一种难以理解的悸动,紧随其后的便是喉头干涩,呼吸急促,好想做些什么舒缓一下。
发觉封寰的失神,随野眸光微动,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挑眉,“累了?”
封寰愕然回神,脸腾得一下就烧着了,连忙摇头,又点点头,最后慌乱地不知道该点头还是摇头。
随野看了他一会儿,也没戳破,后退一步,拉开两人间的距离。
“今天就先练习到这里吧。”
封寰立刻如蒙大赦。
他逃也似的飞奔到角落,胡乱把东西往包里一塞,连衣服都没换,跌跌撞撞就往外面跑。
边跑边喊:“老师明天见!”
随野双手抱臂,站在原地看他落荒而逃的模样。
虽然没回头,但封寰依旧能感觉到随野的视线若有若无地落在自己背上。
他在出门的时候,差点左脚绊右脚,给随野表演个狗啃泥。
待他走后,作为在场唯一的观众,看完纯情少男被老油条玩弄于鼓掌之中的戏码,二狗发出了一声情真意切的感慨:
“哎呦,还真是小孩儿好拿捏啊~~~”
那上挑的尾音都要崩到随野脸上了。
见它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吃瓜样,随野对着它的屁股就是一脚。
“你要是很闲的话就去干点正事。”
二狗一本正经地抗议:“老大,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不能因为我戳破了你的本质,就污蔑我没干正事!”
随野往后一靠,长腿交叠,眼神凉津津得。
二狗一看他这样,立马换了副嘴脸,谄媚万分:
“作为你的得力干将,学校里有什么大事发生,我肯定得第一时间让老大你知道啊!”
没想到二狗这会儿来还真是说正事的。
在它的转述下,随野这才得知有两名大三的学生在昨天晚上突然联系不上了。
学校经过一番调查,发现他们最后出现的地点在旧训练区附近。
旧训练区是圣多亚扩建前的核心训练场地,不过那边大部分设施现在已搬迁至新建的综合训练中心,只剩下一些老旧场地跟废弃仓库,平时鲜少有人踏足。
为什么他们会去那里?
“人找到了吗?”随野问。
二狗点点头,“学校今一早就派搜救队去找了,老大你猜怎么着,他们居然藏在废弃的器械储藏室里!”
随野脸上疑色更深。
他刚要追问下去,兜里的通讯器震动起来,拿出来一看,是教导主任。
二狗前脚刚讲完,教导主任后脚便把这件事更详细的资料发了过来,其中还包括两名失踪学生的身体报告。
他们被搜救队发现时就一直处于昏迷不醒的状态,还身上有一些擦伤和淤青,好在生命体征还算平稳。
校医那边进行了初步检查,并没有在他们身体里发现中毒或被“污染”的迹象,但试了很多办法,怎么都唤不醒他们。
目前校方已经联系了他们的家长,正商量着往医疗中心那边转移。
随野收起通讯器,若有所思。
总得看下来,这两名学生的失踪应该跟“门”脱不开干系。
可按道理来讲,“门”一旦主动捕食,是不会轻易放过到嘴的猎物,决计不可能只是造成昏迷这么简单。
是因为“污染源”或“门”在察觉到大规模搜寻后,在他们身体里暂时隐匿起来了?
抑或是那两名学生运气好,只是被轻微波及到了?
随野抬眼望向窗外。
他更希望是后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