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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后是各大企业春招的时候。
华姝的名头在无数应聘者心中那自然是无比神圣的。
而五年时间,岑妤安种下的那一粒粒种子该发芽的发芽,该开花的也已经开花。
华姝基金会资助了多少渴望再进一步的女生,怕是只有华姝云能给出确切答案。
而林婧怡便是这其中之一。
她在遇见华姝之前的人生,轮廓模糊,色彩混浊,像一摊死水下沉淀着可破天的种子。
十二岁小学毕业即将升初中的她,在班主任的推荐下,参加了市里最好那所初中的入学招生考试。
那时候对义务教育阶段的升学考试没有多严,她所在市的市一中就是邻近几个市最好的初中。
每届报名人数1万以上,但最后只招600名学生。
招考成绩前10名会免学费,前50名免一半,50名之后的要交“建校费”,一年8千,三年需要二万四。
林婧怡哪怕人到而立,可每年夏天,她都会想起十二岁那个夏天的中午。
她一个人赤脚蹲在田埂上,周围有蝉鸣和土腥味,还有那只黄狗。
她用木棍在泥土里一遍遍写着“市一中”,水稻田的土很快又融在一起,看不见一点踪迹。
不知是她泪水模糊了眼睛还是本就没写过……
那是最好的中学,林婧怡从五年级就听班主任这么说。
像她们这些乡镇小学,每年能有一个考进市一中前600,那就是校长都会亲自送录取通知书的程度。
她记得校长和班主任把录取通知书递给她时眼里的光:“林婧怡,你不负学校的期望,老师知道你一定能考上,好好念,将来能去京都。”
但那张通知书拿回家却没有带给家人想象中的欢喜。
爷爷奶奶不懂,只知道消息一出,邻里都夸他们家出了文曲星。
妈妈为女儿骄傲,但是去市一中,按家里的条件就必须要住校,女儿一个人去那么远,她不放心。
爸爸看着通知书沉默了很久很久。
全家一年所有收入不过1万,一年下来不负债都是好的。
遇上猪生病或者收成不好时,连年都过不好。
第218名。
哪怕市里的学生,也有很多考不到这个名次。
和女儿同班的,副校长的女儿也去考了,但是只考了1000多名,要去读,除了找关系,差多少分就要乘500倍补钱,2.4w的入学费另算。
听说她们补差分的钱就要补6万,但还是要去读。
那天,林静怡看见爸爸妈妈房间里的灯亮了一夜。
第二天,妈妈最信任的姐姐和爸爸的姐姐都来家里商量。
姑妈说,这样的好苗子要送到好老师手里,她愿意一学期资助1500生活费。
大姨说,我们婧怡是金子,在哪都会发光,农村读照样出头,送去市里家里大人多担心呀。
事情没有定论。
但是林婧怡等到新生领取通知书后10日内带通知书报到的那个第十日,爸爸妈妈照样外出务农,没有一点要出门的动静。
她知道,自己去不了了。
只能直升镇上的初中。
在地里哭了一个小时,她想,是自己不好,但凡再多考20分,那2.4w就不用出了。
但是数学最后那道大题副校长的女儿说是什么竞赛班才教的,她的私人教师讲过方法,但她理解不了,只写了前面几步。
林婧怡没见过这样的题,根本无从下手。
语文考了很多拓展知识,她好些题,连题干都看不明白。
可但凡能做的,她正确率100%。
班主任和校长给自己录取通知书时讲的那些话一直在她脑海里回响。
“市一中有最大的图书馆。”“市一中的英语课是中外双教学。”“市一中省重点上线率都有七成,剩下的,最差也是市重点的重点班。”
她还曾幻想过,去了市一中后,自己一定会多看书的,多问老师,也会尝试接触竞赛。
可是,没有可是了。
大姨说得对,自己要是天才,考大学的时候一样能考上好的。
她像个没事人回到家里,给父母做好饭就去房间看书了。
暑假就这么安安静静的过去。
八月底,林婧怡帮着家里收玉米、水稻,细细的小臂上全是划痕。
手掌也因为每天不停剥玉米弄出了许多茧子。
她到镇中学报到后的第二周,农活也基本结束,爸爸背上行囊说要去沿海城市打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