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走了多久,前方视野骤然开阔。
神道尽头,不再是走廊,而是一座恢宏无比的大殿。
大殿正中,一尊千丈高的漆黑王座凌空悬浮,底座刻满万灵朝拜图,气息古老得令人窒息。
王座上端坐一具尸身。
他龙头人身,龙角苍劲如古玉,身披残破却威严的鳞甲,双手扶着扶手,闭目垂首,似在沉睡,又似早已坐化万古。
周身没有狂暴尸气,只有一片沉寂如深渊的死寂,却让灵天、景元二位尊者瞬间汗毛倒竖。
那是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敬畏与恐惧。
景元尊者脸色凝重,玄黑死气在体内疯狂流转,却不敢有半分外泄,他压低声音,难掩震惊:
“这些……明明都是僵尸,可为何……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
没有凶戾,没有嗜血,只有肃穆、庄严,以及一种刻入骨髓的忠诚。
郑贤智望着王座上的龙身古尸,掌心镇灵碑剧烈震颤,几乎要脱手飞出。
那股召唤他到此的意念,正源源不断从古尸体内涌出,与他灵魂紧紧相连。
他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但镇灵碑引我来的,就是这里。”
“我们四处看看,这大殿之中,一定藏着什么。”
灵天尊者点头,握紧了怀中发烫的尸珠:
“小心行事,这里随便一具枯尸,都可能是上古大能,万万不可轻触。”
三人当即散开。
郑贤智则一步步走向中央那尊漆黑王座。
镇灵碑的金光,在他掌心越来越亮。
他抬眼,望向那尊龙头人身的古尸。
郑贤智一步步走近,目光落在那具龙头人身的古尸上。
龙目紧闭,气息死寂,周身没有半分生机波动,也无凶煞尸气,唯有一股沉淀了万古的威严,静静弥漫。
他是真的死了。
郑贤智稍稍松气,下意识抬眼,望向王座正后方的墙壁。
那里矗立着一尊巨大的石刻雕像。
雕像一袭素白长袍,身姿孤峭,面容清逸,一手负后,一手轻托一块古朴石碑,目光俯瞰万灵,带着一种淡漠而悲悯的气息。
只一眼,郑贤智浑身血液几乎凝固。
这尊雕像……他认得!
正是当年传他镇灵碑的那位仙人!
“仙……仙人?”
就在他心神沉浸的刹那——
王座之上,毫无生机的古尸,缓缓睁开了双眼。
一双竖瞳龙目,金光如烈日炸开,死寂万古的气息瞬间复苏,苍茫、威严、霸道,压得整座大殿都在微微震颤。
两侧端坐的妖尸齐齐叩首,幽绿鬼火黯淡到极致,不敢有半分异动。
一股源自神魂的威压,死死锁定了郑贤智。
郑贤智猛地回神。
他抬头一望,正对上那双睁开的龙目。
“!”
心脏骤然骤停,浑身汗毛倒竖,冷汗瞬间浸透衣背。
他整个人猛地一震,下意识后退一步!
郑贤智被那道金光龙瞳一锁,神魂都似要被直接抽离体外,可生死关头,他脑中反而清明一瞬。
他强压下惊悸,死死攥着归林剑,对着王座上的龙身古尸躬身一礼,声音发紧却还算镇定:
“前辈,我等三人被妖族追杀,误闯此地,无意冒犯,更不敢打扰您长眠!”
他这一开口,大殿内那股几乎要崩裂的威压竟微微一滞。
王座上的古尸没有动,只是那双金灿灿的龙目,一瞬不瞬地落在郑贤智身上,又扫过他掌心的镇灵碑,目光深沉难测。
闻声赶来的景元尊者与灵天尊者也瞬间掠至郑贤智身侧,一左一右护在他两旁。
两人抬头望见睁眼的龙尸,脸色齐齐剧变。
一殿死寂。
只有三道急促的呼吸,与一道沉寂万古、却又真实苏醒的苍茫气息,在大殿中缓缓交织。
龙目微动。
一声低沉、古老、仿佛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声音,缓缓在三人神魂中响起:
“终于来了。”
郑贤智心脏狂跳,喉结微微滚动,壮着胆子轻声问道:
“前辈……您是在说我吗?”
大殿之内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