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这对老夫妻因为矛盾,早年就办了离婚,大半辈子在争吵里耗着,彼此都攒了一肚子怨怼。
可临到身子骨都垮下来的晚年,谁也没法真的扔下对方不管。
崔莲花只好把二老接来身边照料,让他们挤在这间小屋里同住,就为了她白天出门上班的空档,两个老人能互相递杯热水、扶着走两步,夜里谁忽然犯了旧疾,身边也不至于连个呼叫的人都没有。
他们就这么守着彼此,打算把剩下的日子慢慢熬得暖一点。
目光扫过墙角摞着的旧药盒,陈家俊忽然就想起自己和李雅兰刚毕业时在城中村租住的民房。
那时候也是这样的小屋,冬天裹着厚被子还能感觉到墙缝钻进来的冷风,两个人连吃顿带肉的盒饭都要犹豫半天。
一样的清贫窘迫,一样的在风雨里攥着一点盼头硬撑,他心底瞬间泛起一阵酸涩。
“叔叔,阿姨,冒昧上门打扰你们了。”陈家俊放轻声音开口,生怕稍大一点的动静,会惊到这间小屋里的窘迫。
两位老人看着他们手里掂得满满当当的礼品,脸上一片茫然。
崔父扶着墙往前挪了半步:“你们是……”
“我是莲花姐的同事陈家俊,这位是我爱人李雅兰,她身上背着的是我们的儿子陈志鹏。”陈家俊连忙笑着解释,怕二老太拘谨,特意把语气放得十分松弛,“之前莲花姐总跟我们念叨二老的身体,我们早就想过来看看你们了。”
“原来是莲花的领导!”崔母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连忙伸手往屋里让,粗糙的手掌带着常年干农活磨出的厚茧,“她在家总跟我们提你,说要不是你当初给了她那么好的机会,她一个没什么文化的农村女人,根本找不到这么稳当的工作,快进来坐,快进来坐!”
崔父身体本就不好,听到是崔莲花的领导更是慌得不行,连忙扶着桌沿步履蹒跚地想去给他们倒水,手在碗柜里翻了半天,才发现家里一个一次性杯子都没有,仅有的两个瓷杯,他们老两口一人一个,正盛着水呢。
他站在原地手足无措,脸瞬间涨得通红。
“叔叔您别忙了,我们真的不渴。”李雅兰连忙上前两步扶住他的胳膊,声音软得像温水,“您快坐下来歇着,我们又不是外人,哪用这么客气。”
陈家俊把沉甸甸的各类礼品往墙角放好,从怀里掏出个厚厚的红包,双手递到崔母面前:“阿姨,初次上门,一点小心意,不成敬意。”
崔母慌得赶紧往后躲了半步,枯瘦的手连连往外推,声颤气急:“这可不行!你们能大老远跑来看我们两个老骨头,我们已经感激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哪能收下这么多东西,还要拿你们的钱?这绝对使不得!”
“阿姨您别跟我们客气,这钱不是给你们别的钱,就是想让您二老平时多买点鸡蛋、牛奶,炖点肉汤补补身子。”李雅兰反手把后背的孩子往上托了托,“您看叔叔这身子骨弱,平时总得吃点有营养的东西扛着。”
崔母的眼眶一下子红了,浑浊的眼泪在眼窝里疯狂打转:“莲花在公司已经得到太多照顾,逢年过节你们总想着她,涨工资也先想着她,我们老两口没本事帮上你们半分,怎么还能再要你们的钱啊。”
“叔叔阿姨你们就收下。”陈家俊把红包轻轻按在崔母手里,半分不肯松劲,“莲花姐在公司里踏实肯干,兢兢业业,她的命不好,我们照顾她,本来就是理所应当的事。”
李雅兰蹲下身,伸手轻轻拍了拍崔母的手背:“这点心意不多,就只求您二老往后平安顺遂,身上的小毛病都少点,每天都能吃得香睡得稳,把身子养得硬硬朗朗的。”
两位老人看着眼前这对眼神里全是真诚的年轻人,再也绷不住情绪,热泪顺着布满皱纹的脸颊拼命地往下淌。
崔父抬起颤巍巍的手抹掉眼角的老泪,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活了大半辈子,见过的人不计其数,从来没遇见过像你们这么心善的人。”
崔母攥着那个厚厚的红包,不停地点着头,眼泪砸在粗糙的手背上:“莲花能遇上你们,跟着公司踏踏实实干活,是她这辈子修来的最大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