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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元比两年前瘦了很多，颧骨高高地突出来，眼窝深陷，脸颊上几乎没有肉。他的嘴唇干裂，嘴角有一道已经结痂的伤口，从左嘴角一直延伸到下巴，像一条蜈蚣爬在脸上。他的头发乱糟糟的，打成了结，里面夹杂着枯叶和泥土。

张道玄看了一会儿，站起来，去院子里打了一盆水，用布蘸着水，把周元脸上的泥巴和血迹一点一点地擦干净。

擦到一半的时候，周元的眼皮动了一下。

张道玄停下来，看着他的脸。

周元的眼皮又动了一下，然后慢慢地睁开了。

他的眼睛很浑浊，像是隔着一层雾，看什么都模模糊糊的。他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瞳孔慢慢地对焦，终于看清了面前的人。

“道……玄……”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是我。”张道玄说。

周元看着他，眼眶忽然红了，眼泪顺着眼角淌下来，淌进耳朵里，淌进脖子上的绷带里。他没有哭出声，只是无声地流泪，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张道玄没有说话，也没有安慰他。他只是把布放在水盆里拧了拧，继续擦周元脸上的泥巴。

周元哭了很久，哭到最后连眼泪都流不出来了，只剩下干涩的抽噎。他的身体在竹榻上微微颤抖，像一片被风吹落的树叶。

张道玄把布放在一边，给他盖了一件衣服，然后坐在凳子上，等他平静下来。

过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周元终于不抖了。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地吐出来，然后睁开眼睛，看着张道玄。

“你怎么找到我的？”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