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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湘西之后,天已经黑透了。
陈星河把车开上了通往东海岸的省道,路两侧的田野在夜色中变成了一大片一大片模糊的深灰色,偶尔有一盏孤零零的路灯从车窗外掠过,把车厢里照出一瞬间的明亮,然后又暗下去。王一坐在副驾上,他的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深灰色的田野上,道袍领口被安全带勒出一道褶,嘴角还残留着一丝麦丽素的巧克力印,但他没有伸手去擦。
“我记得你儿子名字叫王二?”陈星河忽然开口。
王一偏过头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一句话说得陈星河都笑了,说王一你特么是成神了不是死了!不是我们跟老板回去比赛时,你当场给取的名字吗?
王一这才啊地一声,说对啊对啊,我特么都忘了。
“你们家名字取得,真特么乱!我想好了,就给我干儿子取……取王修吧”。
王一翻了陈星河一眼儿,说你想让我儿子修啥?
“修灯泡不行啊”,神龙盘在车后座,接了一句。
“修你俩!我看行”!王一没好气地怼了陈星河一句。
陈星河嚼着一根鱿鱼丝没有接话,但他那双星星眼在昏暗的车厢里亮了一下,像是在发光。他把鱿鱼丝嚼完咽下去又剥了颗奶丢进嘴里,有话没话问王一,你说老板……真会在枫丹白露看蚂蚁上树?
王一冷哼两声,翻了陈星河一个白眼儿,没吭声。
越野车继续在夜色中行驶。又开了将近两个小时,前方的路从省道变成了更窄的乡道,路两侧的田野逐渐被低矮的丘陵取代。陈星河在一处三岔路口减缓了速度,看了看路牌,又看了一眼仪表盘上导航的路线,然后在路边停了下来。他熄了火,没有下车,只是坐在驾驶座上,偏头看向车窗外的夜色。
你干什么停了?王一问。
“前面这段路,有阵法的痕迹”,陈星河说。他打开车门下了车,蹲在路边,伸手摸了摸路面的泥土。泥土是湿润的,但颜色比正常泥土略深。他捻了一点放在指尖搓了一下,然后站起来,用指腹搓了搓,又放到鼻尖闻了闻,“不是上官东阳的手笔!这个阵法看上去比我们几个加起来的年龄都要老得多,至少是三百年前的东西。可是不是他的东西,为什么会有他的气息?”
王一也下了车,蹲在路边儿跟狗样用鼻子闻了闻,能量残留确实很老,不是近期的。但他最近确实从这里经过——他的气息被压在了老阵法的底下。他不是想掩盖自己的痕迹,他是在利用老阵法的残留来掩盖另一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