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因为巴布亚这里还跟他们第一次来时一样,炎热,混乱,一贫如洗。
因长途跋涉,李忆的身体已经不堪重负。
所以进酒店时李忆几乎是被哑巴玲抱进酒店的!
李忆靠在床头,窗外那棵芒果树的树冠正好挡住了最后一缕正在变暗的天光,他缓缓开口:“我住进去的那天晚上,躺下之后很快就睡着了。半夜醒来过,走廊尽头那扇窗开着,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海水的味道。然后那个女人就站在窗边。她一直站在那里。我以为自己是在做梦,翻身又睡了。”他顿了顿,第二天醒来之后,我发现自己还躺在床上,但窗户关着。”
哑巴玲靠在对面的墙壁上,双手抱臂,李忆的回忆到这里似乎停顿了一瞬,仿佛他正在缓慢地检查自己是否遗漏了某个细节,然后李忆又说:“我醒来之后也没觉得身体哪里不舒服。就是觉得那扇窗户的位置和我睡着之前不太一样。我当时没多想,以为是自己记错了方位。”
他抬起头看了几人一眼,“现在想想,那扇窗户在走廊尽头,朝向海。我住进去之前,巴布亚市是没有能直接看到海的老房子的。老城区的房子朝向都是内陆。但那扇窗确实能看见海。我查过旧地图,那栋楼的位置,不应该能看到海。”
哑巴玲沉默了一会儿,从墙上直起身来:“也就是说,那扇窗是后来才出现的。”
李忆点了点头:“应该是。那扇窗出现之后,我就开始做梦了。一开始是隔几天做一次,后来是隔一天做一次,再后来是每天晚上都做。离开巴布亚之后是每晚都做。”他的目光落在自己左手中指那枚树皮环上,环的表面在室内昏暗的光线下泛着一层均匀的哑光,“我后来查过那栋楼的旧档案。它在上世纪七十年代的时候确实是一家酒店,但那时候就已经停业了。停业之后没有人再进去过,一直空着。”
夜色彻底降临之后,巴布亚城郊的气温降了下来,带着海风的气息从棕榈叶的缝隙间渗入街道。趁着夜色掩护,几人把车停在了那条巷口外侧的旧空地上。
王一留守酒店,看住李忆。哑巴玲给王一下了死命令,千万别把我偶像整挂了!
出去时陈星河照样走在最前面,他穿过那条窄巷,在旧楼侧墙那根落水管旁边站定,检查了落水管与墙体之间的固定卡扣,确认了几个关键点的承重状态。然后他抓住那根落水管,脚掌踩住墙体表面的旧砖凸起,沿着墙面向上攀爬。落水管在他体重的作用下发出极其轻微的、像是锈层被压实的细密声响,但没有断裂。陈星河虽然总是在吃吃吃,但也不知道是不是没良心事干多了!身材依旧瘦削!陈星河跟个猴子样飞快沿着水管爬到二楼那扇破窗的位置,他停了一下,侧身从窗框边缘翻入室内。他站在窗内,偏头往下看了一眼,确认哑巴玲和桑荫的攀爬路线畅通无阻。
楼道里的光线比外面更暗,墙壁上的旧壁纸大部分已经脱落,只剩下一些斑驳的碎片附着在墙面上。走廊里堆着几件旧家具,其中一件是一只翻倒的旧柜子,柜门半开着,能看到里面残留的旧布料。走廊尽头确实有一扇窗,位置和李忆描述的一致。窗外的夜色中并没有海,能看到的只有对面那栋楼的侧墙和一小片被灯光照亮的街道。
哑巴玲也从窗框翻入室内,他的落地声比陈星河重一些,那是哑巴玲鞋底的厚度产生的触感差异,不是施力方式的区别。哑巴玲站起来,目光投向走廊尽头那扇窗的方向:“白天看那扇窗的位置还在。现在外面确实是街道,不是海。”
桑荫最后翻窗进入,她在走廊里站定,偏头看了看走廊两侧的墙壁,又看了看走廊尽头那扇窗。然后她开口,声音不高,但足以让另外两人都听清楚:“李忆说那扇窗能看到海的时候,他看到的是海。说明这栋楼在特定条件下,会呈现出另一个版本的结构。现在条件还没达到。”
她沿着走廊走了一段,在地面的积灰中看到了一行脚印——脚印比她的脚小一些,边缘整齐,像是穿着某种较薄的平底鞋踩过之后留下的。那行脚印从走廊中段开始,一直延伸向走廊尽头那扇窗的方向,在窗前的位置停留了几步,然后消失在了窗前的旧木板地面上,没有再返回的足迹。
哑巴玲蹲下身,用指腹沿着那行脚印的边缘轻轻碰了一下,确认了那层积灰并不是近期留下的,但在这一层灰的覆盖之下,有些区域明显比其他区域更薄,像是被重复踩踏过:“脚印有两层。一层是旧的,一层是近期的。近期的脚印从走廊另一端走过来,走到窗前,没有离开的痕迹。”
走廊尽头的窗户在她说完那句话之后,在完全无风的室内环境中,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它的位置没有变化,但它的朝向,在三人共同的注视下,正在缓慢地改变——从原来朝向对面楼侧墙的方向,开始缓慢地偏转,直到它的窗框外,出现了一片正在缓慢流动的、被夜色浸透的海面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