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你放心”,银月再次抓起阿九的头发往阁楼拖,边走边说,“明天我会跟委员会的人说,你生病了!撤销调解申请!”。
阿九被拖上阁楼的时间里,她的手指试图抓住楼梯扶手稳住自己。她感觉到肚子疼得翻江倒海,但是她却一点儿力气也没有了。
她的肩膀撞在门框边缘,一阵钝痛从肩胛骨的位置扩散开来。她向前扑倒,双手撑在旧木地板上,门在她身后锁上了。
阿九趴在地板上没有动。
她听到银月的脚步声沿着楼梯向下,逐渐变轻,直到完全消失。她没有爬起来,只是趴在那里,把额头抵在熟悉的木地板上。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看着天窗照出来的狭长的光带在木板上明了暗,暗了明,慢慢翻过身来,靠着墙壁坐起。
伸手摸着几个鸡蛋,她数了数是六个!六个的话,那她就在这个阁楼里……最少待了三晚!
阿九慢慢靠墙坐好!就着天窗投下来的微光开始吃!她只有一个念头,不能死坚决不能死。
申请调查的单子撤销了,她要是死了!跟前头无声无息消失的白若和青禾,没有两样。
肚子里有了点儿东西,她摇晃着站起来走到天窗下方,爬上凳子推开天窗。夜风灌进来,吹动她额前的碎发,吹干了她脸上的血痕和着泪痕,她爬上屋顶,坐在屋脊的边缘。
冬天的夜风,很凉。
她坐在阁楼的屋顶,低头看着院子里那棵光秃秃的银杏树。她的手指在瓦片边缘收紧了一下,然后开口骂了第一句:“银月,你他妈就是个懦夫。你除了会打女人你还会干什么?你打白若,打青禾,打我”,她的声音在夜风中传出去很远,被风削薄了边缘,却依然清晰。
阿九骂完银月,转头又骂瞎了眼的老天爷:“老天爷,我他妈到底做错了什么?我什么都没做错。我唯一错的就是生下来,长了一张漂亮的脸,背上长了一道赤红色的毛。这他妈是我自己选的?这他妈是谁选的?”,阿九骂了银月骂老天,骂了老天骂银月,连带着骂自己瞎了眼儿,找了个人间畜生,欺文败类!骂老天爷跟她一样瞎,生出来那样没屁眼儿的坏种,留在人间祸害女人,祸害孩子……
她骂了很久,久到声音沙哑,久到夜风变凉,渐渐的,阿九骂累了不骂了,她坐在屋顶放声大笑!要老天爷派下来一个人,她要跟神灵过招。
第二天早上,银月打开了阁楼的门。阿九靠墙坐着,望着进门的银月傻笑,“神灵?来了!好,来得好来得好!你把月亮摘下来我就服你。你生孩子全身都是屁眼儿,我就服你”。
银月满脸嫌弃地看着她,站在门口没有动,阿九扶着墙壁颤抖着站起身,走到门口,经过银月身边时,她没有停:“本神累了!扶本神回宫休息”。
银月果真扶着阿九沿着楼梯走下楼,推开卧室的门,在床上躺了下来。
阿九昨晚上在房顶一通笑骂,让银月不得不把她接回房间。
被邻居投诉了!
银月疑心阿九被他打出了毛病,喊了医生来诊治,统统都被阿九骂跑。
阿九这个样子……,银月表现得无比痛心!班也不下了,每天在家侍候阿九,还常常被阿九骂得狗血喷头。
小棠懂事地牵阿九阿姨的手,从阿九衣服内袋里偷偷把鸡蛋壳丢掉。
小棠煞有介事地跟爸爸银月说,不如把阿九阿姨送去医院住几天!“阿九阿姨病得这么严重,爸爸你这么好,一定给阿姨好好请人看看,把阿姨医好,再给我们送回来”。
银月当真又喊医院的车来接阿九了,不过是精神病院的车子。银月这时候也不知道是不是后悔,结婚不到半年,阿九居然被她打到精神失常。
这个时候阿九不知道的是,当她坐上车子去精神病院的时候,天上始终有块云彩跟在她头顶。
阿九在屋顶骂得太凶了!主要是骂老天爷瞎!诅咒所有过路神灵生儿子代代为奴生女儿世世为娼,生儿子生女儿全身都是屁眼儿……。
在她骂出最后一声的时候,她脊背上那道滚烫的光芒曾经短暂地穿透了阁楼的屋顶,穿过落丘山上方的云层,像一道被风吹散的信号,落在月辉边缘的平台上。
当其时,神皇巡视领地!正在跟胡瘸子月宫散步,交待事务。
胡瘸子其实早就听到了,只是他习惯了。自古有狐仙拜月的事情!狐狸这种动物算是下界所有物种中比较有灵性的一类!许多狐狸为了早日正道!在圆月之时会向月神参拜!以求修得圆满,早日成仙。
但是修行艰难!许多狐狸拜着拜着,也没见长什么神通,参拜的时候免不了骂几句。
神皇可就不一样了。
天工神皇觉得被骂也能习惯,胡瘸子可以!胡瘸子笑说下界凡人经常骂神!骂我们这也不开眼那也不开眼,他们就不想想我们要是事事开眼,还有闭眼的时候吗?
“各人活着自负因果,与神无关”。
神皇频频点头!回了九重天天工殿!
回到天工殿的神皇天工在案前坐了很久。他对那个在屋顶骂人生孩子全身都是屁眼儿的阿九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他回头在琉璃双面镜里一看,阿九骂得嗓子都嘶了,跟个鬼一样还在骂!他伏在案上写上阿九的名字。然后放下笔,把那张纸折好放进了案头的锦盒里,与另外几张已经批红的纸张,叠放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