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起?周宁心中一沉。
安国公赵起乃大周老将,手握重兵,一直盘踞在红枫山,虽表面臣服,实则野心勃勃。
泰城乃中原重镇,连接南北交通,若泰城失守,不仅会断了北疆的粮草补给,更会让局势陷入腹背受敌的困境。
如今雪灾未散,赵起偏偏在此时发难,分明是想趁火打劫,坐收渔翁之利。
周宁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半扇窗户,凛冽的寒风瞬间灌入,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窗外,夜色如墨,帅府之外的街道上,偶尔有巡夜士兵的脚步声传来,伴随着梆子声,更显长夜漫漫。
他望着远方漆黑的天际,心中思绪翻涌:东蛮金氏兄弟十五万大军压境,蛮黎城虽有险可守,却也需提防久战生变;辽城有红缨坐镇,暂无大碍,可雪灾过后,民生恢复尚需时日,粮草供应已是捉襟见肘;如今赵起又觊觎泰城,若分兵驰援,蛮黎城的防务便会空虚,若不驰援,泰城一旦失守,后果不堪设想。
三份情报,三条战线,如三座大山压在周宁心头。他抬手按了按眉心,目光却逐渐变得坚定。
关项天的决绝,唐红缨的牵挂,赵飞虎的急报,都化作了他肩上的责任。
他转身回到案前,烛火映照下,那张凝重的脸上,已多了几分果决。乱世之中,唯有迎难而上,方能破局。
烛火在案几上跳跃,将周宁的身影拉得颀长,投在斑驳的墙壁上,如同他此刻起伏的思绪。
指尖划过蛮黎城的情报,他紧绷的下颌线渐渐柔和了几分——蛮黎城的安危,他实则早已放下大半心来。
那座城池本就是抵御东蛮的咽喉要塞,城防坚固如铜墙铁壁,更遑论城中囤积的粮草器械,足以支撑十万大军三年之需,米仓堆如小山,箭矢甲胄充盈武库,便是闭城坚守,也能让来敌望城兴叹。
更让他安心的是镇东将军卢开山的部署。
卢将军素来沉稳持重,此番率部深入东蛮腹地,不似作战,反倒像赈济的使者。
他一路向东蛮各州府运送粮草,将朝廷的恩惠实实在在送到百姓手中,那些饱受战乱之苦的东蛮民众,本就对金氏兄弟的残暴积怨已久,此刻得了粮草接济,更是感念周宁的仁德,人心所向早已不在叛乱一方。
唯有东蛮西部,少数部族被金氏兄弟的花言巧语挑拨,猪油蒙了心,蠢蠢欲动想要起兵,可这零星的叛乱,在关项天的铁腕面前,不过是螳臂当车。
周宁想起关项天那柄重达八十斤的偃月刀,想起他镇守边疆多年未尝一败的战绩,心中暗道:有项天在,蛮黎城便是铜浇铁铸的堡垒,金氏兄弟纵有十五万兵马,也只能在城下徒增伤亡,安然无恙四字,稳了。
思绪转而飘向辽城,那座被风雪包裹的北疆重镇,因王妃唐红缨的坐镇,成了最让他放心的后方。
唐红缨不仅有勇有谋,更得军心民心,再加上镇北将军沈丘的辅佐,更是如虎添翼。
沈丘是北疆老将,麾下铁骑个个能征善战,常年与游牧部族周旋,经验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