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更急了,火更旺了,裕亲王周天宇立于风中,望着那片吞噬粮草的火海,眼神冷冽如刀。
一场突如其来的偷袭,让原本顺利的战局陡然生变,而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力挽狂澜。
残火在身后拖拽出长长的猩红尾巴,夜风裹挟着草木与粮草焚烧的焦糊味,像一张无形的网,笼罩着整支仓皇后撤的大军。
裕亲王周天宇勒马立于高坡之上,玄色披风被夜风猎猎掀起,遮住了半边被火光映红的侧脸。
他手中缰绳紧攥,指节泛白,目光如鹰隼般死死盯着后方漆黑的原野,耳中尽是营帐拆卸、甲胄碰撞、战马嘶鸣的嘈杂声响,每一声都像重锤敲在他的心口。
粮草被焚的剧痛尚未散去,更深的隐忧已如毒蛇般缠上心头——敌军既然敢精准突袭粮草营,必定早已摸清了他的布防,此刻后撤,未必不会有伏兵尾随而至。
“王爷,后军已全部拔营,前锋部队已启程后撤二十里,只是……”亲卫将领快步上前,声音压得极低,“军中粮草仅剩三日份额,军心已有些浮动,不少士兵私下议论,恐生哗变。”
周天宇眸色一沉,周身气压骤冷。
他何尝不知军心不稳的可怕,粮草一失,等于断了全军的脊梁,此刻哪怕半步迟疑,都可能酿成大祸。他翻身下马,靴底碾过地上燃烧未尽的枯草,火星四溅:“传令下去,将本王亲卫营的存粮全部拿出,均分至各营,敢造谣惑众、动摇军心者,就地斩杀,以儆效尤!”
冰冷的命令顺着传令兵的号角,迅速传遍行军队伍,原本窃窃私语的士兵们瞬间噤声,看向高坡上那道挺拔身影的目光,多了几分敬畏,也少了几分慌乱。
而此刻,被他一脚踹飞的守将,正捂着剧痛的胸口,一瘸一拐地跪在坡下,衣衫染血,面容灰败。他挣扎着想要请罪,却被周天宇一个冷厉的眼神制止。
“现在不是论罪的时候。”周天宇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却藏着不容置喙的决断,“你带五百轻骑,殿后警戒,但凡发现敌军踪迹,即刻燃烟示警,若再出半点差错,提头来见!”
“臣!领命!”守将重重叩首,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转身翻身上马,带着一队轻骑消失在夜色之中。
大军借着夜色的掩护,如一条长蛇般在荒野中急速穿行,没有火把,没有喧哗,只有沉重的脚步声与急促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周天宇亲自押着中军,目光始终不曾离开后方,每走一段路,便会勒马驻足,侧耳聆听远方的动静,生怕下一刻,敌军的喊杀声就会撕破黑夜。
此时,后军方向突然升起三道白色烟柱,在夜色中格外刺眼——是警戒的轻骑发现了敌军踪迹!
周天宇猛地拔剑,寒光划破黑夜,声音铿锵如铁:“全军列阵!准备迎敌!”
原本急促后撤的队伍瞬间停下,士兵们迅速举起刀枪,列成防御阵型,甲胄在夜色中泛着冷光,一双双眼睛死死盯着后方烟柱升起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