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及昨天威廉拖着中毒后的身体,和人又是吵架又是动手的,爱丽丝担忧道,
“不会是发烧了吧?”
库特摇摇头,
“没有。”
“我昨天晚上给艾利斯先生煮了碗甜蛋酒补充营养,还盖了一层厚厚的被子。他一觉睡醒,状态还算凑合,不曾发烧。”
爱丽丝不解:“那他是今天的胃口不好?”
库特犹豫片刻,低声道:“我感觉……是不想见到您,还有勒.罗伊先生。”
爱丽丝皱起眉,不解:
“不想见到勒.罗伊先生可以理解,为什么不想见到我?”
库特回答道:
“因为勒.罗伊先生提到——他能够成功设计萨贝达先生,是您提前给他通风报信了。”
“在艾利斯先生眼里,萨贝达先生是被你们两个联手逼到无路可走。为了不拖累他,不得已选择进入林中的。”
“他拒绝与你们交流,甚至不愿同桌而食,认为是自己之前的轻信与愚蠢,才给了别人伤害萨贝达先生的机会。”
库特叹了一声,
“我和他那个榆木脑袋说不通,只能先出来自己吃点了。我怕再待下去,我会忍不住给他一拳。”
“可就算他犯倔,病人该补充的营养还是得按时补充,好好吃饭才能养好身体。”
“等我们吃完,我去给艾利斯先生带一份早餐吧。”
在库特回答的第一句响起时,爱丽丝的眼底已经开始酝酿着某种名为无语和忍无可忍的情绪。
等库特说完,爱丽丝道:“等会我跟您一起去。”
“萨贝达先生走了,我们可以重新搜索他的房间,寻找新的证据。正好借这个机会,让艾利斯先生看清楚真相。”
爱丽丝说着,停了片刻,深吸一口气,
“勒.罗伊先生只是破坏了我的计划,站在他个人的角度,他反击也不过是自保罢了。”
“到底是谁一直在逼谁,逼得人无路可走的。我希望这个问题,艾利斯先生能知道正确答案。”
不止是威廉,瑟维今天早上也没有出现在餐桌旁。
爱丽丝与库特吃完,便在厨房打包了一块肉排,一些面包,拿了杯牛奶,一起去了1F01室。
和库特说的那样,当库特先进去的时候,坐在床上的威廉打起精神,虽没说话,面色却是缓和的。
而等爱丽丝出现,威廉立刻扭过脸,倔强看着窗外,看着后院寥落的风景,眼底溢出了些许悲伤。
爱丽丝丝毫没有感到房间主人有无声的赶客之意,自己找了把椅子坐下。
“艾利斯先生,早上好啊,您在看什么?”
爱丽丝顺着他的目光朝窗外望去,先礼。
威廉不说话。
“您是在想已经离开庄园的萨贝达先生吗?昨天晚上我睡得还行,但他应该是没有什么机会安稳入睡了。”
不理是吧,那爱丽丝后兵了。
威廉果然破防:“你怎么这么恶毒!”
他气得浑身都在哆嗦,
“都是因为你!你和那个魔术师害了他,很有可能让他就这么凄惨的死去,你良心不会痛吗?”
“居然,居然还能说出那么冰冷的话……洋洋得意自己睡得不错!”
“这话说的不对,我可没能力害他。”
爱丽丝打断威廉的指责,直视他的眼睛,
“恰恰相反,是你,艾利斯先生,是你害了他。”
威廉瞪大眼睛:“你污蔑我?你怎么敢这样去反驳?”
“我为什么不敢?”
爱丽丝反问,
“我不相信您毫无察觉!”
“察觉什么?”
“当然是萨贝达先生的实力。”
“奈布的实力?我知道,奈布身手不错!”
“仅仅只是不错吗?”
“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我的意思就是他的实力,根本不是普通人能有的!”
爱丽丝厉声道:“您觉得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威廉不甘示弱:“一个冷酷无情而恶毒的女人!”
“那您认为我来自哪里?”
“谁知道呢?杀手,间谍,报纸上这种新闻多了去!”
“哦,那您觉得我这个冷酷无情而恶毒的杀手或者间谍,之前在萨贝达先生手上讨到好了吗?”
“你害死了……”
“我没有害死他,我再问一次,您认为我在与萨贝达先生的交锋中,是占尽上风还是趋近于平衡?”
这个问题的答案连威廉都没办法厚着脸皮否认,他哼哼道:“就是你打不赢奈布,才想着和别人联手陷害他!”
爱丽丝摊开双手,
“那么,能抗衡我这个冷酷无情而恶毒的杀手间谍的萨贝达先生,您觉得是普通人吗?”
威廉咬牙:“他可能是一个警察,或者特工!”
爱丽丝冷笑,站起身来,掷地有声:“您觉得我和他之间,谁更像一名公职人员?”
威廉看看爱丽丝打理整齐,笔挺利落的职业衣装,又想想奈布那是略有些破旧,总是半遮着面容的卡其绿兜帽披风,哑口无言。
“为什么不说话了呢?艾利斯先生,您还要继续欺骗自己吗?”
爱丽丝语气缓和下来了,
“让我来为您讲述一个经济学的理念吧——沉没成本。”
“这个词是指前期那些尚未得到回报的投入。”
“比如花钱买了一本很难看的书,尽管书不是自己喜欢的,但想到已经花了的钱,还是硬着头皮看下去。”
“也如一段关系,即使知道对方并非良人,然而前期的投入与建立连接所花费的情感心血,让人无法利落斩断枷锁。”
“我想您早就意识到,萨贝达先生并不是一个普通人。”
爱丽丝说,
“但您不是一开始就发现这件事的。”
“等您后知后觉,认为他的身手,他沉默寡言而格外突出的不俗表现已经远超常人时——”
“您已经斩断了和我的联系,更不可能进入勒.罗伊先生的眼睛了。”
“既然他大概率不会伤害您,继续与萨贝达先生合作,是对您来说百利而无一害的事。”
“所以您一直在说服着自己,假装萨贝达先生是个好人。”
“可他真的是广义范围内的‘好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