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咽下最后一口桃子,李厌戚抛下手中的石子,拍手起身,欲往殿里走,可没走两步,她忽地回头望向暮色的天。
“还不回来吗?”
她轻喃,不知是对何人所说,带着丝丝忧虑。
青丘,葬花茔。
葬花茔中金鱼草依旧绚烂盛放。
江夜雪望着这片夜间的花海,有一瞬恍惚,他下意识回头,扫视身侧、身后,但没再看到上次来时那个曾一直紧跟着他的人影。
“真是见鬼……”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江夜雪回神不由轻嗤,快步跟上目标明确,直往西北方拾花源而去的易慕夕。
易慕夕为何要来此,江夜雪猜测是因这是秦随生前居所,在此能更好唤回其魂魄吧。
但这只是他的猜测,具体如何,还得看易慕夕。
拾花源就在眼前,可匆忙赶路的易慕夕却是停下了步子,只静静看着那处院落。
“你可知,他为何没了修为,却还能在此安然生活,不受怨灵侵扰吗?”他忽然问了江夜雪一句。
葬花茔,从古至今不知埋葬了多少婴孩,怨煞成灾,别看此地表面一片岁月静好,底下可全是狰狞的人骨。
这地方就连修为深厚的修士也不敢多停留,不是怕自己打不过,而是怕会在不知不觉间被这里的怨气侵蚀,道心破损。
所以,秦随一个又瞎又哑的残废,到底是怎么存活下来的,真是个值得令人深究的问题。
但易慕夕并没想得到江夜雪的答案,他自顾自回道:“因为,在他没有出事之前,他一有闲暇时间就会来此度化恶灵,消除滋生的煞气,一行便是十数年。”
“它们都认得他。”
“他说,有朝一日,他一定会度化所有冤魂恶灵,葬花茔不是阴森坟冢,该是一片充满欢声笑语的花海。”
“呵呵呵,”易慕夕说着自己却笑了起来,只是声音愈发沉闷,“我当时还觉他又在做什么傻事,如今看来,他倒是有先见之明,又救了他自己一次。”
江夜雪未应,只是看向拾花源内被粉白海棠包围的院落,心中平白生出几分怅惘来,垂在身侧的手不觉握紧。
回神,他忽觉可笑,怎会不可笑呢,他居然在秦随身上感受到了似曾相识的痛苦,看到了似曾相识的自己。
可他,可不是秦随那种会为了别人,而轻易决定放弃自己的人。
他们也根本不同。
江夜雪收回视线,眼底的复杂情绪重新换上了往常冷漠,他开口:“开始吧,上次一战,只怕青丘对此地情况更敏感,速战速决的好。”
“有劳。”
易慕夕盘膝而坐,指尖捻诀,摊开的掌心上躺着那副残破的银色对戒。
晚风掠过葬花茔的金鱼草,卷起细碎的花瓣,花瓣飘散,却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牵引,久久不曾飘落。
江夜雪足尖一点,落于三丈之外的海棠花枝头,同时手中向易慕夕掷出五张黑金符箓。
符箓落地,隐入地底,随即以易慕夕为中心化出繁复的赤金色阵纹,阵起,结成一道结界,将拾花源笼罩其中。
结界边缘泛起细密的涟漪,将周遭蠢蠢欲动的怨气隔绝在外——那些潜藏在花海下的怨灵似是察觉到了什么,发出细碎的呜咽,却不敢越雷池一步。
易慕夕双目微阖,唇瓣轻启,低沉的咒语声自喉间溢出,带着古老而苍凉的韵律:
“天地玄黄,日月昭彰,魂兮归来,入我玄囊。”
“枯木逢春,献祭魂殇,一丝残魄,滞于四方。”
“以血为引,以戒为纲,声声唤汝,秦随——归藏!”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叩击着虚空。
咒起之时,易慕夕腕间由牵缘丝织成的同心结悄然断开,牵缘丝泛起红光,似有灵般勾住银戒。
银戒随之震颤,发出细碎的嗡鸣,戒面的裂痕中,有微光缓缓流淌而出,如同一道银色的丝线,缠绕着牵缘丝蔓延开来。
“东海潮生,青丘月凉,英水之畔,执念未央。”
“魂兮魂兮,莫惮路长,闻声即返,入我胸膛。”
“三魂七魄,散而复彰,以我之命,护汝安康!”
咒语声陡然拔高,易慕夕周身气血翻涌,唇角溢出一丝殷红,却丝毫没有停顿。
他抬手咬破指尖,一滴滚烫的鲜血落在银戒之上,瞬间被戒身吞噬。那银光骤然暴涨,化作一道光柱直冲天际,将暮色沉沉的天幕撕开一道口子。
拾花源内的海棠树剧烈摇晃,粉白的花瓣漫天飞舞,竟在光柱之下凝结成一道模糊的影子。
影子显现,是只九尾的青尾白狐。
“狐狸?!”江夜雪瞳孔微缩,秦随是狐妖!还是说……召错魂了?
江夜雪震惊看向易慕夕,却见易慕夕像是早已知晓,眼中唯余即将成功的喜悦。
见此,江夜雪才暂时放下心底的疑惑,再度盯紧结界之外。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在狐影初显时,四面八方涌来的怨煞数量大幅增加,结界之上多了密密麻麻的黑点。但很奇怪,它们没有攻击结界。
不过令他更为惊叹的却是,那怨煞之中竟有无数细碎的魂力在汇聚。
那些魂力明明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却带着一股执拗的执念,循着咒语的指引,穿过结界朝着光柱之中的人影涌去。
“怨灵为媒,花海为堂,残魂聚兮,再塑模样。”
“此生契阔,不负相望,魂归本体,与我同往!”
易慕夕的声音已经沙哑,灵力极剧透支,可见狐影依旧不成型,他没有半分迟疑,猛地抬手,一掌拍在自己的心口,一口精血喷薄而出,尽数落在银戒与牵缘丝之上。
银戒被染红,牵缘丝红光大盛,红光与银光交织缠绕,将那道模糊的狐影层层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