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傍晚。
赵庆与司禾汇聚于断浪州。
断浪州位于玉京天下西南,同纪州一起并称为天涯海角。
只不过……
如今的断浪州。
却是满目疮痍,山河破碎,翻腾的怒浪中都裹挟着暗红。
——此地,正是当初翠鸳引劫,玉京界内受损最为惨重的一州。
即便如今。
也依旧是凄厉的海风呼啸,明明才刚刚申时,放眼望去也只见一片风雪夜穹。
暗红的沧海之上,偶尔有天光自墟隙垂落,雷霆滚滚。
“翠鸳遗留的通道……”
“丁浅说的是这边吧?”
赵庆盯着那时隐时现的虚空裂隙,一时有些无言以对。
他跟司禾在龙渊之下,采纳了丁浅不少好主意。
其中之一。
便是走翠鸳遗留的通道前往界外,会更有可能撞上刑幽。
而翠鸳遗留的通道,其实就是昔年水岭注所封之地。
水岭注开启,道劫垂落,断浪州首当其冲。
故而断浪州附近,便是前往无回海的虚空壁障。
从这里出去,撞上刑幽的概率更大。
毕竟……刑幽不会从化龙潭返回玉京,他们从化龙潭出去的话,想找刑幽还得在劫海里摸索。
“找到了。”
“有些裂隙附近道则混乱,差不多就能出去。”
司禾如今是合道仙君。
注视着那时隐时现,扭曲蔓延而又消弭的裂隙,仔细感受其可能通往的去处。
同时。
她纤手自玉镯上抹过,单手提着帝君道剑,塞给了赵庆带着。
想要通过这种通道,前往无回海。
起码也得是炼虚巅峰了。
否则根本算不上偷渡,纯粹是找死。
不过赵庆身上有十枚悬铃,还跟着司禾,另外带着青影的道剑,可谓是一身重装。
尤其现在还是埋伏筹备阶段,用悬铃庇护不会被人知道什么。
两人心念交流间,也根本没有太多犹豫。
能不能行,试试不就知道了?
反正翻车了有人擦屁股。
于是乎。
血衣行走同司幽娘娘,收起飞舟后,直勾勾的便并肩横闯,一头扎入了某处动辄毁天灭地的扭曲墟光!
骤然间!
赵庆便感受到了命宫中逆鳞的悸动。
方圆天地刹那漆黑一片,虚空伟力倾压而至,元神与灵力都似被束缚……此世间冰冷,寂静,亘古如一。
这是虚空。
是断浪州附近的界壁虚空。
叮铃铃……
清脆的铃声摇曳而起。
悬铃自行护主,防止着赵庆被恐怖虚空,直接压的肉身粉碎。
同时。
赵庆眼底也染上了一抹猩红。
奇术火泽睽施展,迅速寻觅着离开这片虚空的方向。
只不过。
司禾显然是更为敏锐。
拉着赵庆单手一挥,便有白玉弯刀的虚影斩出,刹那自眼前崩碎出一片微光……迅速踏过!
下一刻!
呜呜呜——
轰隆!
哗啦——
哗——哗——哗——
凄风、怒浪、骤雨倾盆。
那阴沉的天幕像是粉碎琉璃,整个世界到处都是狰狞裂隙。
肆虐冰冷的凄风之下,汪洋掀起了惊涛,世间毫无生机可言……
——劫海,曾经唤作无回海。
九界通行的必经之路。
依玉京的规矩来说,世间唯有天下行走,有资格踏足。
否则的话,即便是炼虚巅峰,都无法通过曾经的水岭注,只能误打误撞的靠修为偷渡,还会被翠鸳追责。
当然,如今的化龙潭,同样也只有天下行走能通行,而且审查更为严苛。
……
赵庆司禾早已不是头一遭到这边。
稍稍凝神之后,当即便双双有了动作。
赵庆收敛元神与真元,周身磅礴的精气鼓荡,演化一座气血飞阁,带着司禾踏足其上,御空而行。
司禾则更是干脆,香舌一翻便噙了一枚玉哨,随意吹响尖锐的音韵节律,用以为血阁御空加速,迅速规避扭曲而至的劫光。
两人熟练至极。
如此前往劫海深处,先确保远离玉京的壁障,免得在玉京界门口碰上什么奇奇怪怪的大能偷渡往返。
同时。
他俩也心念交流不断,确定着接下来的应对。
“从四界回来。”
“这个方向肯定是错不了。”
“就是劫海宽阔,没有神通术法没有元神感知,只靠玉京手段,撞上的概率太低了。”
“分开蹲守?”
赵庆思路清晰,稍稍深入劫海便如此打算。
毕竟。
两个据点去堵人,肯定比一个据点,撞上对方的概率更高……
而且他与司禾心念交织。
相互间都知道对方那边的境况。
这在无回海中,绝对是得天独厚的优势。
司禾自也明白这一点。
朱唇噙着哨子侧目,被雨水打湿的白发披肩,她睫羽弯了弯传念:“我撞上刑幽肯定没问题。”
“稍微拖延一下,你偷摸过去帮我就行。”
“你撞上刑幽……能拖得住他吗?”
赵庆:?
当然!
只要让我撞上……
话说,刑幽前辈不是我大师兄吗?
不至于远远一眼,直接二话不说给我拍死吧……
这里是无回海,谁都不愿意出手的地方。
况且即便刑幽要拍死自己,自己身上还有铃铛道剑一身重装呢。
只不过是执行B计划,表示翻车,让三位楼主兜底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