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闭上眼睛,脑子里将今天所有看到的人都过了一遍,那把匕首可是他用了好多年的,当年正经捅死过不少人,整丢了就得再找一把新的,可是新的必然不如旧的顺手。
不顺手就有可能失误,干他们这行,失误就意味着要命。
男人此时心里恨意滔天,很有一种虎平阳被犬欺的感觉,这要搁以前,非得动用所有手段把那贼抓到,然后抽筋扒皮点天灯不可!
不远处的孙二突然没由来地打了个寒战,只觉得头顶一阵发冷,他用力按了按帽子,然后从兜里掏出一把毛票递给刘春生,笑着道:
“大哥,除了这破铁片子,还有这些呢!”
刘春生一把按住孙二的手,然后将钱票全都抓在手里,也不具体数数是多少,就那么一股脑全都塞进另一边的棉袄兜里。
“要死啊你,掏出来干啥!”
他抬头左右看看,见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这才放下心来。
“走,回去!”
刘春生果断道,今天出来的时间也够长了,还看了扭大秧歌,还弄了几块钱一把刀,可以是收获满满,要是每天都能有这么多进项,那可是正经够用了呢!
孙二笑呵呵地点了点头,虽然大哥一脸的紧张,但是孙二知道,大哥还是很高兴的,他一直就总怕自己没啥用处,三兄弟里头,大哥那不用了,啥事儿都得他做决定,老三有个稳定的活计,在兄弟三人最难的时候没让他俩饿死在防空洞里。
唯独自己,好像是个可有可无的,所以孙二一直就很想证明自己有用,即便是跟大哥一起弄了一大笔钱之后,他仍然觉得自己其实没帮上啥忙。
今天这事儿他就很开心了,一套手活下来,够他们哥三个吃上好几天的,两人起身朝着城外的方向走去,全然不管后面还有好几个人在那儿哭喊。
就在几个哭喊的人口干舌燥快要坚持不下去的时候,程路突然推开人群走了进来,他身边跟着两个年轻公安,三人虽然都穿着便衣,但是程路一出场就表明了身份。
“哎哎哎,别哭了,跟我咋回事儿!”
程路随便找了个哭得最凶的女人,站在她面前道。
女人正哭得伤心呢,她兜里原本是有一块钱的压兜钱的,满大街算下来,这都是多的,要知道这年头,就算是过年吧,大道上所有人都算是,兜里有一块钱以上的也没几个。
大多数人的压兜钱也就是一毛两毛五毛,能有一块两块的都已经算是体面人了,站在街上都会觉得腰杆子比别人更直一些。
女人是个普通工人,今天也是脑子一热,不知道为啥就揣了一块钱出来,虽不至于伤筋动骨吧,但是她一个月才挣三十块钱,这一块钱没了,相当于一天白干。
“你谁啊?”
女人丢了钱的正闹心呢,一看来个比比划划的,顿时气不打一出来,不过也没完全失去理智,眼前来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所以女人语气不善的同时,也还算客气。
毕竟没直接骂人就不错了。
“我是谁?我公安局的!”
程路大声道,对女人脸上的表情变化全都看在眼里,心里一阵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