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瑾想反驳,但张一缺没给他机会。
“至于怎么玩儿?”
张一缺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玩世不恭,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我还真不在乎。”
他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赵方旭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规矩是人定的,盘子也是人端的。旧的规矩如果已经罩不住新的祸患,端盘子的人如果自己都手抖心歪,那这盘子和规矩,换一换,又有什么不可以?”
张一缺的目光转向窗外流光溢彩的城市夜景,声音低沉了几分。
“我张一缺没什么宏图大志,也没兴趣当什么异人界的救世主或者仲裁者。但谁想让我和我的人活不下去,或者想把我们当枪使、当垫脚石,那我也不介意用我的方式,教教他们该怎么玩儿。”
他转回头,看向神色复杂的赵方旭:“赵总,您今天和陆老爷子一起来,想必也不是单纯听我发牢骚的。公司,或者说十佬会,对我,对权力帮,到底是个什么章程?是觉得我们是不稳定因素,需要敲打管制?还是觉得,在某些方面,我们这把虽然不太好控制但还算锋利的刀,或许也能派上点用场?”
他把问题抛了回去,姿态却是不卑不亢。
车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陆瑾瞪着张一缺,似乎在权衡他话语中的真实性与危险性。
赵方旭则用手指轻轻敲击着自己的膝盖,脸上的笑容早已收起,取而代之的是深思。
良久,赵方旭终于叹了口气,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惯常的圆滑,却又透出不容置疑的底线。
“张小友,话,不能这么说。维护异人界的稳定与秩序,是公司和十佬会的责任。你的某些做法,确实过于激进,也带来了很多不必要的关注和紧张。”
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不过,关于天眼会近期异常活跃,甚至可能与境内某些势力有所勾连的情报,公司也有所察觉。伊丽莎白在你手里,她掌握的信息,对公司,对整个华夏异人界,都很重要。”
张一缺立刻听出了弦外之音,公司对天眼会的动向同样警惕,并且需要伊丽莎白的情报。
赵方旭继续道:“公司不会干涉异人势力间的正常竞争与发展,但也绝不容忍任何破坏稳定、危害国家安全的行为。权力帮的‘活动’,必须控制在一定的框架内。至于合作……”
他顿了顿,看向张一缺:“那要看合作的内容,以及,合作者是否值得信任,是否真的有分寸。”
陆瑾哼了一声,接过话头,语气依旧很冲,但少了些最初的暴怒,多了些警告:“小子,不管你打什么算盘,记住一点!别碰底线!有些东西,是几代人用血换来的平静,谁要是想掀桌子,先问问老夫答不答应!还有,离那些陈年旧事远点,有些浑水,不是你该蹚的!”
张一缺听着两人的话,心里迅速盘算。
公司的态度是既想利用又想控制,陆瑾则是警告加划红线。这在意料之中。
他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令人捉摸不透的笑容,身体微微前倾,看着两位大佬。
“赵总,陆老爷子,请放心。我这个人,最识时务,也最讲规矩,当然,前提是我认可的规矩。”
“伊丽莎白和天眼会的情报,我们可以共享。权力帮的活动,也会注意‘分寸’。至于那些陈年旧事……”
他意味深长地拖长了语调:“我只对威胁到现在和未来的‘麻烦’感兴趣。过去的债,自然有欠债还钱的人。而我,只要我想要的那个‘结果’。”
“至于怎么得到这个结果……”
张一缺推开车门,夜晚的凉风灌入车内。
他站在车外,微微弯腰,对着车内的两人笑了笑,眼神在霓虹映照下显得深邃难明。
“玩法不重要,输赢才重要。而我这人,不太喜欢输。”
说完,他不再多言,轻轻关上车门,转身,身影很快融入了都市夜晚的人流与光影之中。
豪华轿车内,陆瑾和赵方旭对视一眼,久久无言。
“这小子……滑不溜手,心思深得很。”
陆瑾最终闷声说道,怒气未消,但更多了一种复杂的情绪。
赵方旭揉了揉眉心,重新靠回座椅,缓缓道:“是一把锋利的刀,但也可能伤到自己。看紧点,也用着点。至于他想要的那个‘结果’……”
他看向窗外张一缺消失的方向,低声道:“恐怕不只是自保那么简单。通知下去,对权力帮,以及所有相关动向,监控等级提到最高。”
车子无声启动,汇入车流。
夜色更深,这场发生在豪华轿车内的短暂交锋,仿佛一颗投入暗流的石子,涟漪正在看不见的地方,悄然扩散。
而执棋的张一缺,已然开始落子下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