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灵玉站在龙虎山后山的悬崖边,山风拂过他白色的道袍,手机屏幕上的消息像烙印般刻在他脑海里。
夏禾加入权力帮的消息让他心绪难平,那个名字像一根刺,扎在他修持多年的道心上。
“灵玉。”
张之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静如古井水。
张灵玉慌忙转身,只见老天师不知何时已站在几步开外,山风吹动他花白的须发,眼神却清澈如少年。
“师父。”
张灵玉躬身行礼,下意识将手机收起。
张之维走近,与他并肩而立,望向云海翻腾的远山:“自你这次回山,便时常在这后山独处。告诉为师,究竟是何事扰你清修?”
张灵玉手指微微颤抖,沉默良久才低声道:“弟子...弟子让师父失望了。”
“失望?”
张之维轻笑一声,“是因为夏禾那姑娘?”
张灵玉猛地抬头,眼中闪过惊愕:“师父您...您知道了?”
“你那点心思,全写在脸上。”
张之维转身,目光如炬地看着爱徒,“方才你师兄传讯于我,说夏禾已暂居权力帮。你心神不宁,可是为此?”
张灵玉“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触地:“弟子罪过!明知她是全性出身,却仍...仍割舍不下。弟子辜负了师父多年的教诲,不配为天师府门人!”
张之维没有立即扶他,而是意味深长地问:“灵玉,你告诉为师,天师府门人该当如何?”
“当守正辟邪,护道降魔。”
张灵玉哽咽道。
“那你觉得,夏禾是邪是魔?”
张之维追问。
张灵玉愣住了。
他想起与夏禾的点点滴滴,想起她虽出身全性却从未真正做个让他为难的事情,想起她那双藏着痛苦却依然清澈的眼睛。
“她……她不是。”
张灵玉终于承认,“可她毕竟是全性,弟子……”
“全性又如何?”
张之维打断他,“正邪之分,在乎心而不在乎形。你师兄既然收留她,必有其道理。倒是你,困于世俗正邪之见,才是真正的迷失道心。”
张之维俯身将徒弟扶起,语气温和了许多:“灵玉,你自幼在山上长大,不知世间险恶,也不懂人心复杂。这是你的纯真,也是你的桎梏。”
“请师父指点。”
张灵玉虔诚地说。
“你可知我为何在罗天大醮后没有责罚你与夏禾之事?”
张之维望向远方,“因为我看出那姑娘对你确有真情,而你对她亦是真心。修道之人,若连自己的真心都不敢面对,又如何明心见性?”
张灵玉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多年来,他一直将这段感情视为心魔,拼命压抑,却从未想过师父竟是这般开明。
“去吧。”
张之维轻轻挥手,“下山去,去找她。若你们真有缘分,便该有个了断。无论是携手同行还是各自安好,总好过你在此地心神不宁,耽误修行。”
张灵玉热泪盈眶:“可是师父,弟子这一去……”
“这一去,或许就是永别?”
张之维了然一笑,“傻孩子,龙虎山永远是你的家。无论你作何选择,只要不忘初心,何处不是修行?”
张灵玉再次跪拜,这次是满怀感激:“弟子...弟子不知该如何报答师父的恩情。”
“好好修行,明心见性,便是对为师最好的报答。”
张之维扶起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这是为师随身佩戴多年的护身符,今日赠你。记住,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要坦然面对自己的内心。”
张灵玉双手接过玉佩,触手温润,仿佛蕴含着师父的期许与祝福。
他抬头看向师父慈祥的面容,千言万语哽在喉间。
“去吧。”
张之维转身,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去做你该做的事,去见你该见的人。记住为师的话,修道先修心,度人先度己。”
张灵玉望着师父远去的背影,深深一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