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等魍魉之辈,也配评判天师府雷法?
他并指如剑,指尖漆黑雷光跳跃,不再是大范围覆盖的北境苍潭,而是凝聚到极致的一点寒芒。
“雷法·游蚓。”
低语声中,一道纤细如发丝、却凝练到极致的漆黑雷丝,自他指尖激射而出!
这雷丝速度并不快,甚至有些蜿蜒扭曲,如同一条活着的黑色蚯蚓,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无声无息,却散发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阴寒与死寂,牢牢锁定枯瘦老者气机,避无可避!
老者亡魂大冒,怪叫一声,将手中骨杖横在胸前,咬破舌尖,连喷三口精血,试图催动秘法抵挡。
那骨杖上的动物头骨血光大盛,浮现出一个狰狞的鬼影,张开大口欲要吞噬雷丝。
然而,游蚓雷丝与鬼影接触的瞬间,没有剧烈的碰撞,没有能量的爆炸。
那狰狞鬼影如同遇到了天敌克星,发出一声无声的凄厉尖啸,血光迅速黯淡、消散!
漆黑雷丝则如同附骨之疽,顺着骨杖蔓延而上,所过之处,那不知何种生灵头骨制成的法器发出“咔嚓”脆响,布满裂纹,灵光尽失!
“不!!”
老者凄厉惨叫,想要撒手却已来不及。
雷丝瞬间没入他持杖的右手。
只见他整条右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干枯,仿佛所有水分和生机都在瞬间被抽干、腐蚀,皮肤龟裂,露出
这恐怖的侵蚀还在向着肩头蔓延!
老者倒也狠厉,左手如刀,猛地斩落!
“噗嗤!”
整条枯萎的右臂齐肩而断,掉落在地,瞬间被残留的阴雷化为齑粉。
老者惨叫着踉跄后退,脸色灰败如死人,气息萎靡到了极点,看向张灵玉的眼神已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张灵玉漠然地看着他,指尖黑芒吞吐,似乎下一刻就要取其性命。
就在这时,一直作壁上观的张一缺,忽然轻轻“咦”了一声。
他的目光,越过惨败的老者和狼藉的战场,落在了那根布满裂纹、灵光尽失的骨杖上,更准确地说,是落在骨杖顶端那颗动物头骨深处,一抹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奇异波动上。
那波动,带着一丝古老、晦涩,与周遭南洋邪术迥异,却隐隐与他之前感应到的、伊丽莎白情报中提及的暹罗古佛塔气息,有微妙共鸣!
“灵玉,留他一命。”
张一缺的声音不大,却让场中气氛陡然一变。
张灵玉指尖即将再次射出的游蚓雷丝,瞬间消散。
他有些不解地看向师兄。
张一缺踱步上前,走到那瘫倒在地、断臂处血流如注、已是出气多进气少的老者面前,蹲下身,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那根报废的骨杖。
“有意思……”
他伸出手指,无视骨杖上残留的阴秽气息和裂纹,轻轻点在那颗头骨眉心。
一丝极其隐晦的【乾坤织界】之力渗入。
头骨深处,那缕微弱波动仿佛被激活,轻微震颤了一下,传递出一段破碎、杂乱、充满怨念与古老祭祀画面的信息碎片。
张一缺眼中精光一闪,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看来,不用我们慢慢找了。”
他站起身,踢了踢瘫软如泥的老者,用生硬的泰语问道:“喂,老东西,这根骨头,从哪弄来的?”
老者早已被恐惧和剧痛折磨得神志模糊,断断续续地吐出了几个含糊的音节:“……古……古塔……祭……祭品……”
张一缺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满意地点点头。
他瞥了一眼满地狼藉和失去战斗力的泰国异人,对张灵玉随意道:“处理干净,别留痕迹。咱们的‘导游’,看来有着落了。”
说完,他不再理会瑟瑟发抖的司机和奄奄一息的老者,转身朝着轿车走去,仿佛刚才那场短暂而残酷的交锋,真的只是一场热身。
张灵玉看着师兄的背影,又看了看手中尚未完全散去的阴五雷之炁,沉默片刻,抬手,漆黑雷光化为细密电网,扫过战场,将那些昏迷的异人身上可能追踪的印记、以及战斗残留的邪炁尽数抹除、吞噬。
月白道袍依旧纤尘不染,只是那双清冷的眼眸深处,多了一丝此前未有的幽邃与释然。
阴五雷,亦可荡妖除魔。
他收慑雷炁,提着泰国异人紧随张一缺而去。
热带午后的阳光依旧毒辣,照在焦黑破碎的路面和一地狼藉上。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焦臭和血腥,但很快,便被潮湿的风吹散。
只有那面诡异的土墙和少数战斗痕迹,诉说着这里曾发生过一场短暂却不对等的碾压。
而真正的探寻,或许才随着那根破碎骨杖指引的方向,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