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千言万语只化作了唇角一丝微不可查的抽动,和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他默默转开了视线,看向窗外璀璨的夜景,仿佛那河上的游轮突然变得无比有趣。
只是那微微发红的耳根,和略微紧绷的下颌线,出卖了他此刻并不平静的内心。
张一缺将师弟这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暗笑,脸上却依旧是那副懊恼不已的表情,还故意添了把火:“唉,可惜啊可惜,远水解不了近渴。灵玉啊,你说现在怎么办?”
他说着,还嫌不够似的,又瞥了一眼地上的老者,摇头晃脑:“要是有夏禾在,说不定还能问出点关于那古塔的风土人情,旅游攻略什么的……听说那边风景不错?”
张灵玉终于忍不住了,转过头,清澈的眼眸直视着张一缺,语气平和,但字字清晰:“师兄,夏禾虽曾……涉足偏门,但其心性已有改观。将其能力用于刑讯逼供,恐非正道,亦非待客之道。”
“待客?”
张一缺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指了指地上的老者,“这算哪门子客?这叫俘虏,叫情报来源。再说了,我又没说要虐待他,只是合理利用人力资源,施展一下专业技能嘛。就像你用雷法打架,我用奇门困人,夏禾用魅力问话,各司其职,有什么不对?”
他顿了顿,摸着下巴,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不过灵玉你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有点不太‘正道’。那算了,咱们还是用笨办法吧。”
他站起身,踱步到老者身边,蹲下,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稍稍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淡却让人心悸的审视。
“老头,听不懂中文是吧?没关系。”
张一缺伸出一根手指,指尖并无炁息闪耀,但当他轻轻点在老者眉心时,老者浑身猛地一颤,骤然睁大了眼睛,瞳孔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恐惧,仿佛看到了什么大恐怖。
没有痛苦,却比任何酷刑更能摧毁心防。
老者喉咙里发出喘息,额头青筋暴起,刚才还死硬的眼神,此刻只剩下崩溃。
张一缺收回手指,用生硬的泰语,慢悠悠地问道:“现在,能听懂了吗?骨头,哪里来的?古塔,在哪?”
老者眼神涣散,心理防线在那诡异的精神侵袭下彻底崩塌,嘴唇哆嗦着,断断续续地吐露着信息。
张灵玉在一旁静静看着,看着师兄那举重若轻、却直指人心的手段,又想起他刚才对夏禾能力的惋惜,心中幽幽一叹。
师兄行事,果然不拘一格。
而自己刚才那点莫名的情绪,此刻想来,倒是有些迂腐可笑了。
只是,想到夏禾若真在此地,对着这枯瘦老头施展媚态套取情报的画面。
张灵玉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将那诡异的画面甩出脑海,耳根似乎更红了些。
他重新眼观鼻,鼻观心,默念清净。
嗯,还是修行不够。
窗外,曼谷的夜,依旧繁华迷离。
窗内,审讯在一种诡异又高效的氛围中,继续进行。
只是某个龙虎山高功的道心,今晚怕是难得清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