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谷清晨的潮湿尚未被阳光完全驱散,张一缺和张灵玉已经坐上了一辆租来,经过不起眼改装的越野车,朝着北方雨林的方向驶去。
开车的是个花钱雇来的当地向导,沉默寡言,只收钱办事,对后排两位客人奇特的气质和目的地讳莫如深。
张灵玉闭目调息,脑海中反复勾勒着昨夜从老者口中逼问出的路线图和注意事项,月白道袍在颠簸的车厢内依旧平整。
张一缺则翘着二郎腿,手里把玩着一个从酒店顺来的指南针,指尖偶尔冒出一缕微弱到极致的奇门炁息,拨弄着指针,看着它疯狂旋转又归于平静,自得其乐。
车子驶出城区,高楼渐稀,绿意渐浓,空气越发潮湿闷热,路况也开始变得崎岖。
就在越野车沿着一条尘土飞扬的土路,开始真正深入丘陵地带时,张一缺一直塞在耳朵里的微型卫星耳麦,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夹杂着明显电流杂音的呼叫声。
“滋啦……张一缺!张一缺!听到回话!滋啦……这里是马仙洪!重复,这里是马仙洪!”
声音是马仙洪带着金属质感的沙哑嗓音,但此刻却透着一股罕见的急切,甚至还有点气急败坏。
张一缺眉梢一挑,不紧不慢地按下了耳麦的通讯键,语气轻松得像在接骚扰电话:“哟,老马,稀客啊。怎么,你那‘古佛塔’观光之旅遇到导游宰客了?还是你新造的‘破铜烂铁’又炸炉了?”
“少废话!张一缺!你是不是在暹罗北部?!”
马仙洪的声音陡然提高,几乎是在吼,背景音里隐约传来某种低沉、仿佛巨型机械运转的嗡鸣和金属碰撞的铿锵声,还有滋滋的、像是能量过载的异响。
“北部?算是吧。怎么,你也在这边?巧了,要不要一起喝个椰子?听说这边的椰子冰沙不错。”
张一缺依旧漫不经心,甚至还对旁边睁开眼、露出疑惑神色的张灵玉做了个“没事,熟人”的口型。
“喝你个头的椰子!”
马仙洪听起来快要暴走了,“你是不是……是不是刚端了一个叫什么‘血骨盟’的邪教窝点?还抓了个玩骨头的老神棍?!”
张一缺眨了眨眼,有点意外消息传得这么快,或者说,马仙洪的情报网有点东西。
“消息挺灵通啊老马。怎么,那老神棍是你失散多年的亲戚?”
“我亲戚个锤子!”
马仙洪那边传来一声明显的金属撞击巨响,仿佛什么东西砸在了他的防护罩上,他喘了口气,语速飞快,“你知不知道你捅了马蜂窝了?!血骨盟是这边地头蛇!他们供奉的那根‘古曼童王杖’是开启某处关键遗迹的‘钥匙’之一!你把它毁了,还把知道怎么用的人弄残了,现在这边几个靠着遗迹外围捞好处的势力全炸了!都在找‘外来的高手’!”
“哦?”
张一缺来兴趣了,坐直了身体,“这么说,我昨晚还挺忙?顺便帮你们清理了下竞争环境?”
“清理个屁!”
马仙洪怒道,“现在是所有人都以为那根‘钥匙’在你手里!而且因为你下手太狠,惊动了更深处的家伙!我这边……滋啦……刚刚被一群不知道从哪个坟里爬出来、浑身冒着腐朽金光的石头傀儡追了三条街!它们的目标很明确,在搜寻不属于本地体系的能量波动和空间扰动!就是你昨天动手的痕迹!”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但更显急促:“张一缺,听我说,你搞出来的那什么‘第九奇技’,动静是不是特别大?特别……‘鲜亮’?跟黑暗里的探照灯似的?”
张一缺摸了摸下巴,回想了下昨晚在酒店只是稍微泄露一丝【乾坤织界】之力进行感应,好像是有点显眼。
“还行吧,也就比黑夜里的萤火虫亮那么一点点。”
他谦虚道。
“一点点?!我这边隔着几十公里,‘罗庚’的灵能指针都快被你昨晚残留的场域余波扭成麻花了!”
马仙洪吼道,“你现在就是雨林里最肥的那只火鸡!所有人都盯着你呢!包括那些本来沉睡的‘古迹守卫’!”
“守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