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婆坤大师!”
“雅娜夫人!”
显然,这老僧和那美艳妇人,是此地真正有分量的人物。
被称为龙婆坤的老僧,目光先是扫过狼藉的战场,在那些被阴五雷侵蚀、或被符箓所伤、倒地呻吟的异人身上停留片刻,眼中掠过一丝悲悯,但很快恢复平静。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树杈上的张一缺,以及战场中央,周身金光黑雷环绕、符箓流转的张灵玉身上。
“中原道门的朋友,远道而来,何必如此大动干戈,伤我暹罗修士性命?”
龙婆坤开口,说的竟是颇为流利的汉语,只是带着浓重的当地口音。
他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美艳妇人雅娜则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毒蛇般的眸子,冷冷地打量着张一缺和张灵玉,尤其在张灵玉周身那截然不同的金光与黑雷上多停留了几秒,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张一缺从树杈上跳了下来,拍了拍手上的果屑,笑嘻嘻地拱手:“这位大师有礼了。不是我们想动手,是贵地的朋友们太热情,一见面就送毒虫猛咒,我们不过是正当防卫而已。至于伤人性命……”
他指了指地上那些暂时失去行动力、但明显都还活着的异人:“我师弟下手很有分寸的,您看,都喘着气呢。”
龙婆坤闻言,眼角似乎微微抽动了一下。
分寸?
把人电得口吐白沫、符箓捆得跟粽子一样、金光拍得鼻青脸肿,这叫有分寸?
不过他涵养极好,并未动怒,只是深深看了张一缺一眼:“阁下气息独特,老衲生平仅见。这位道长……”
他目光转向张灵玉,尤其是那漆黑如墨的阴五雷,“龙虎山金光咒与雷法名震天下,老衲素有耳闻。只是这般至阴至浊的雷霆……恕老衲孤陋寡闻。”
张灵玉收敛了周身雷炁与符箓,金光亦缓缓内敛,恢复成那副清冷出尘的模样,单掌立于胸前,行了一礼:“龙虎山张灵玉,见过大师。此乃贫道所修阴五雷,让大师见笑了。”
态度不卑不亢,却也表明了身份。
“龙虎山,阴五雷……”
龙婆坤低声重复了一遍,眼中若有所思。
旁边的雅娜夫人终于开口,声音娇媚,却带着刺骨的寒意:“龙婆,何必与他们废话?他们打伤我们这么多人,还抢夺圣物,分明没把我们放在眼里!依我看,直接拿下,用他们的魂魄,来祭祀古塔神明!”
她手中翠绿小蛇似乎感受到主人的杀意,昂起头,嘶嘶作响。
张一缺挑了挑眉,看向那美艳妇人,笑容不变:“这位大姐,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圣物?什么圣物?我们可是遵纪守法的游客,顶多算正当防卫过当。你可不能诬陷好人。”
“油嘴滑舌!”
雅娜夫人冷笑,“血骨盟的古曼童王杖在你们手上消失,昨晚盟中长老又在你们落脚处被废,你还敢狡辩?”
张一缺两手一摊,一脸无辜:“证据呢?谁看见了?那老头自己练功走火入魔,关我们什么事?至于什么王杖,听都没听过。”
他这耍无赖的劲头,连张灵玉都忍不住别开了脸,假装欣赏雨林风景。
龙婆坤抬手,止住了还想说话的雅娜。
他浑浊却清澈的眼睛,仿佛能看透人心,缓缓道:“二位施主为何而来,老衲或许能猜到一二。那‘古佛塔’遗迹,乃禁地,凶险异常,非有缘人不可入,强行闯入,必遭天谴。先前血骨盟擅入,已遭报应。二位身负玄门正宗传承,何必趟这浑水,徒增杀孽?”
这话说得语重心长,带着劝诫。
张一缺却笑了,笑得很是阳光灿烂:“大师此言差矣。我们不是来‘闯’的,我们是来……嗯,考古的!对,文化交流!探寻古暹罗佛法与中原道法的共通之处,促进两地友谊!”
他指了指张灵玉:“您看,我师弟,正儿八经的道门高足,对佛法也是很有研究的!是吧灵玉?”
张灵玉:“……略知一二。”
他实在没法像师兄那样睁眼说瞎话。
龙婆坤沉默了片刻,手中藤木杖轻轻顿地。
“既然施主执意如此……”
他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仿佛带着岁月的重量,“老衲身为本地僧众之首,守护遗迹,劝退妄入者,亦是职责所在。唯有得罪了。”
他身后四名武僧,齐齐踏前一步,僧衣无风自动,裸露的皮肤上泛起淡淡的金属光泽,竟是横练功夫与古暹罗瑜伽术修炼到极高境界的表现。
雅娜夫人也娇笑一声,手腕一抖,那条翠绿小蛇如电射出,在空中身形暴涨,化作一条水桶粗细、鳞片闪烁着妖异光芒的巨蟒,猩红的蛇信吞吐,锁定张一缺二人。
更远处,那些退开的异人们也重新围拢上来,虎视眈眈。
气氛瞬间再次剑拔弩张!
张一缺脸上的笑容却越发灿烂,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对张灵玉眨了眨眼:“灵玉,热身结束了。正主儿来了,咱们也该动点真格的了?”
张灵玉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周身金光再次亮起,比之前更加凝实,同时,深邃的黑色雷光也开始在指尖跳跃、汇聚。
他知道,戏谑的段落已经过去。
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