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简直人形暴龙!不,比暴龙还离谱!
被【乾坤织界】定在原地的龙婆坤、雅娜夫人以及四名武僧,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
龙婆坤那浑浊的眼中充满了惊骇欲绝,他毕生苦修的禅定功夫也压不住此刻灵魂的震颤。
他刚才还在拼命对抗那无形力场,还在惊疑这天眼会主理人的深不可测,还在盘算三方势力接下来的博弈。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那个气场强大、装备精良、连他都感到几分忌惮的苏文启,就像只不小心闯入巨象脚下的蚂蚱,被随手一脚……嗯,一掌,踩没了。
雅娜夫人艳丽的脸上血色尽褪,嘴唇哆嗦着,连手中的本命小蛇都蜷缩起来,瑟瑟发抖。
四名武僧古铜色的皮肤下,气血疯狂逆流,差点真的走火入魔。
张一缺却仿佛只是随手掸了掸肩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慢悠悠地在那个人形浅坑旁蹲了下来。
他探头朝坑里看了看,似乎对镶嵌的深度和造型还算满意,然后伸出手,用两根手指,捏住苏文启后脖颈处尚且完好的衣领,轻轻一提。
噗嗤。
苏文启被他如同拔萝卜般,从土里拔了出来。
此刻的苏文启,早已不复之前的优雅从容。
昂贵的白色西装沾满黑泥和草屑,破烂不堪。
那张英俊的脸上糊满了混合着腐殖质的泥浆,鼻梁似乎有些歪斜,嘴角渗出血丝,精心打理的发型变成了烂泥塘里的水草。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原本深不见底的褐色眼眸,此刻充满了茫然、剧痛、以及一种世界观被强行碾碎的崩溃感。
他戴着的银丝手套依旧在手,但灵光全失,仿佛只是普通的装饰品。
张一缺拎着他,就像拎着一只被雨淋透、还在懵逼的落汤鸡,左右晃了晃。
苏文启被晃得咳嗽起来,吐出几口带血的泥水。
“咳……咳咳……”
“啧,苏主理人,”
张一缺开口了,语气带着点嫌弃,好像弄脏他手的是对方一样,“你说你,穿得人模狗样的,站那么直干嘛?”
他晃了晃手里的落汤鸡,语重心长地教育道:“道爷我呢,有个不太好的习惯。”
“最不喜欢别人,站着跟我说话。”
“尤其不喜欢,一边站着跟我说话,一边还戴副破手套,摆出一副‘我懂空间我懂规则我很牛逼’的造型。”
他松开手指。
苏文启“噗通”一声,瘫软在地,连坐直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趴着喘息,每喘一口都带着泥浆和血沫。
张一缺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笑容重新回到脸上,那笑容在周围所有人眼中,却比雨林里最毒的蛇还要令人胆寒。
“现在,这个高度,就比较顺眼了。”
“你说对吧,苏主理人?”
他转过头,看向那八名如临大敌、冷汗涔涔却一动不敢动的天眼会手下,又看了看被定住、眼神惊惧的龙婆坤等人,最后目光落在自家表情管理似乎快要失控的师弟身上,眨了眨眼。
“灵玉,看见没?”
他语气轻松地总结,仿佛刚才只是示范了一个标准的擒拿动作。
“跟人讲道理的时候,如果对方不肯坐下来好好听……”
他踢了踢脚边瘫软的苏文启。
“那就帮他们,躺下来听。”
雨林的风,终于再次吹过。
带着浓重的土腥味,和一股挥之不散,名为绝对碾压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