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看看,这先秦墨家的智慧……能不能经得住,道爷我这‘第九奇技’的拆解。”
张一缺话音落下,伸出的右手五指并未凝聚骇人的炁劲,只是对着周遭那精密运转、杀机四伏的墨家机关网络,轻轻一握,随即五指如同拨动无形的琴弦,极快地、带有某种奇异韵律地颤动了几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光芒万丈的冲击。
只有一圈肉眼几乎无法察觉、却让身处其中的马仙洪和张灵玉同时感到头皮发麻的细微涟漪,以张一缺为中心,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瞬间掠过整个前厅。
下一刻,令马仙洪这个技术宅几乎要把眼珠子瞪出来的景象发生了,那正从墙壁孔洞中射出、交织成天罗地网、闪烁着淡蓝光泽、散发着束缚力场的能量丝线,在涟漪掠过的瞬间,仿佛失去了所有活力。
它们不再收缩,不再共鸣,就那么突兀地、软绵绵地定格在半空中,然后光芒迅速黯淡,如同被抽走了灵魂的傀儡丝线,无力地垂落、消散。
脚下石板下传来的强劲吸力和机括运转的沉闷轰鸣,也戛然而止。
那几块塌陷露出的黑洞,边缘的机关构件发出几声无力的“咔嗒”声,便彻底沉寂,仿佛从未被激活过。
远处通道中那沉重逼近的踏步声,更是直接消失,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掐断了电源。
整个前厅,除了三人轻微的呼吸声和法器圆球的光晕,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的机关,所有的杀阵,所有的能量流转,就在张一缺那看似随意的一握一拨之下,彻底沉默了。
不是被暴力破坏,不是被能量对冲湮灭。
更像是这片空间内,那些支撑机关运转,属于墨家机关术的底层规则和逻辑,被某种更高层次、更不讲道理的力量,短暂地覆盖或屏蔽了。
马仙洪张大了嘴,手里托着的“三宝珠”仿品光芒都晃动了一下,他看看周围瞬间罢工的精密机关,又看看一脸基操勿六表情的张一缺,喉咙里“咕咚”一声,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变态!”
这他娘是什么原理?!
他一个炼器宗师,能看出这些机关每一个零件都完好无损,能量回路也未被摧毁,可它们就是不动了!
这比直接砸碎了还让他难以理解,还让他感到一种技术层面上的绝望!
张灵玉虽然对师兄的手段已有一定免疫力,但亲眼见到这举重若轻、近乎言出法随般让精妙机关集体失效的一幕,清冷的眸子里也满是震撼。
他默默收起了蓄势待发的符箓,再次深刻认识到,师兄这个第九奇技,恐怕比自己想象的还要离谱。
“搞定。”
张一缺拍了拍手,仿佛只是掸掉了灰尘,他率先迈步,踩着那些已经无害的塌陷石板边缘,轻松地越过了地网区域,朝着后面的通道走去。
“还愣着干嘛?走啊。不是说里面可能有墨家古地吗?去看看有没有啥土特产,能顺……能借点回去研究研究。”
马仙洪这才如梦初醒,连忙收起震惊,小心地绕过那些虽然失效,但结构依旧精密的机关残迹,快步跟上,嘴里还忍不住嘀咕:“你这‘乾坤织界’也太赖皮了,这以后打架还讲不讲道理了……”
张灵玉无言地跟上,只是目光更加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通道比想象中更长,一路向下倾斜,石壁上的刻痕越发复杂深奥,有些甚至隐约构成了巨大连贯的图案,似乎在叙述着什么。
空气越发干燥阴冷,弥漫着更浓的陈腐尘土和淡淡的金属氧化气味,偶尔还能闻到一丝极淡的、难以形容的奇异香气。
在【乾坤织界】的微弱力场笼罩下,后续果然再未触发任何机关。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杀机,仿佛彻底陷入了沉睡。
大约走了十分钟,前方隐约出现了不同于通道石壁的材质反光。
拐过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
他们竟然走出了通道,来到了一个巨大的、不可思议的地下空间!
这空间呈不规则的圆形,高约数十米,方圆恐怕有数个足球场大小,完全不像是在一座佛塔下方应有的结构,倒像是在山腹中天然形成后又经人工大规模开凿。
空间的穹顶并非岩石,而是一种半透明,散发着柔和乳白色微光的奇异晶体,照亮了整个空间,光线充足却不刺眼。
最令人震撼的是空间的布局。
地面被划分成数个整齐的区域,依稀能看到残存的、巨大而复杂的金属基座、齿轮组残骸、断裂的传输管道,以及一些造型奇特、非金非石、看不出用途的巨大构件。
这些残骸虽然蒙尘,但其宏大的规模和精密的构造,依然能让人想象出它们当年运转时的磅礴景象。
这里,真的像一座古代的地下工厂或实验场!
“我……的……天……”
马仙洪彻底失语了,他像个进了宝库的孩子,眼睛瞪得溜圆,激动得身体都在微微发抖,一会儿扑到左边看看那个断裂的、刻满符文的齿轮,一会儿跑到右边摸摸那冰凉光滑的奇异材质管道。
“这规模!这工艺!这能量回路的残留痕迹!绝对是墨家鼎盛时期的手笔!传说中的‘机关城’恐怕也不过如此!这里到底造过什么东西?!”
张灵玉也震撼地望着这宏伟的古代遗迹,身为道门弟子,对这种巧夺天工、蕴含天地至理的造物,同样心怀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