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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缩骨功?”张宁宁的声音不由自主地拔高了半度,目光在那小女孩和李简之间来回弹跳,像是看一场规则突变、荒诞不经的网球赛。
啪啪啪。
一阵骨节挪位的连锁爆响,从小女孩的身体内部传出来,密集得像是一挂被点燃的鞭炮。
那声音从脊柱开始,一节一节向上蔓延,颈椎、肩胛、锁骨、肘关节、腕骨。然后是向下,骨盆、股骨、膝关节、踝骨。
每一处关节都在发出自己的抗议与臣服,咯咯啦啦的,像是一座被岁月锈蚀的老钟重新开始走动。
她的身体在生长。
或者说,在恢复。
那件印着面粉商标的小号围裙被逐渐撑开的骨架绷得吱嘎作响,胸口的布料先是起了几道斜向的褶皱,然后褶皱被拉平,变成一道道濒临极限的纤维拉伸纹。
肩膀从窄小的圆润变得宽阔而棱角分明,锁骨从领口里顶出来,像两道被潮水推出的礁石。那两条垂在脑后的羊角辫因为头型的改变而歪斜崩开。
张宁宁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
不是恐惧,而是目睹一个生命的躯壳在自己眼前被重新塑造时,那种刻在基因深处的、古老的敬畏与不适。
那女人的身高从八岁女童的一米二几拉伸到一米六五左右便不再长了,但她身上那件小围裙已经到了极限的边缘。
再看这人,大概三十上下年纪,虽不是天姿绝黛,但也算是徐娘半老风韵犹存,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成熟女人的致命诱惑力,味香浑厚,姿容娇媚。
“李景言你个杀千刀的!”女人刚恢复便直接开口骂道,腔调是正统老娘们儿式的,拖着长音,抑扬顿挫,一听就是在菜市场跟人砍了半辈子价练出来的,“老娘好心好意给你沏茶,你上手就袭胸?天师府就教出你这么个混蛋玩意儿啊!”
李简端着茶杯,吹了吹浮沫,眼皮都不抬,“你那也叫胸?”
“放你娘的屁!”那女人继续骂道,“老娘这是缩骨功缩的!缩骨功你懂不懂?骨头缩了肉没地方去,全挤一块儿了!你知道那玩意儿勒得有多疼吗?你个站着说话不腰疼的玩意儿!”
那女人骂完这一通,叉着腰喘了两口气,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件快要被撑裂的小围裙,又看了看李简那张油盐不进的脸,终于放弃了继续骂下去的念头。
伸手把围裙的系带扯开,随手往墙角一扔,露出里面一件深紫色的高领毛衣,不过现在依然成了一件短款的露脐装。
只见那女人走到包间门口,把脑袋探出去,朝外头喊了一嗓子。
“爸!拿件外套进来!”
不多时,那个精瘦的老头掀开珠帘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一件藏青色的呢子大衣,脸上依旧是那副不咸不淡的表情,看见那女人恢复了原貌,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像是早就习以为常。
他把大衣递给女人,又看了看桌上那三杯已经凉透的茶,一言不发地收走了茶壶,转身出去了。走到门口时停了一步,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话。
“面快好了,三碗,一粗两细,多加薄荷香菜。”
珠帘哗啦一响,老头的身影消失在蒸汽里。
女人把呢子大衣往身上一裹,重新在条凳上坐下。大衣是男款的,肩宽了半寸,袖口挽了两道,倒也不算违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