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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宏光站在楼梯口，看着老婆从女儿房间里出来，脸色铁青，嘴角还挂着没来得及收起来的怒气。

其实早就听见动静了，那么大的争吵声，他又不是耳朵聋了。

可他不敢上去。

这个家是老婆说了算的，老婆在气头上，他站出来有什么用？

只会让局面越来越乱，让老婆把火撒到他头上。

早已经习惯了，这么多年都是这么过来的。

终究还是忍不住往屋里看了一眼。

就一眼，正好看见女儿坐在琴凳上，嘴角那一抹刺目的红。

袁宏光的心猛地揪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

那是他的女儿，他亲生的女儿。

从一岁起就被老爷子带走了，这些年在外头做生意，没时间过问，更没时间照顾。

等到再次见面，女儿都已经长成了大姑娘，比他高了，比他想象中更漂亮了。

两口子亏欠她的，太多了。

可他这个当父亲的，又有什么办法

袁宏光走上前，站在何茹身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讨好。

甚至，有些窝囊。

“算了吧，珊珊之前一直生活在国内，来到香港肯定有些不适应。你得给孩子一点时间。”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更低了，低到像是在求她。

“珊珊还是个孩子，当妈的得有耐性教导。咱们从小就没管过珊珊，得弥补这些年的亏欠。”

他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何茹的火更大了。

猛地转过身，举起拳头，在袁宏光胸口捶了几下，不重，但每一下都带着劲儿。

“还不是你这个没用的，别人家都是男人当家，这个家只有我抛头露面，你倒好，就会躲在后面当缩头乌龟！

就这么一个女儿，你看看让老头子培养成了什么样子，连我这个当妈的话都不听。

早知道不应该放在他身边，我一切的心血全都被毁了！”

袁宏光被她捶得往后退了一步，不敢躲，也不敢还手，就那么站着，任她捶。

“好好好，你的意思我都知道，我就是想咱们不能过于着急，凡事都需要有个过程。”

何茹捶了几下，喘了口气，声音放低了些。

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听得出来这会儿脾气正在气头上。

“你说得倒轻巧。别忘了咱们这是在什么地方！”

她伸出手指，指了指脚下，又指了指窗外那片繁华的城市。

国内还是一片贫穷，落后的景象，这里已经盖起了高楼大厦，完全是另一个世界。

让人沉醉迷恋，再也不想离开。

“这里是香港，英国人管控的地盘。人是要讲三六九等的！

珊珊如果不把安排的东西学好了，怎么融入上流社会的圈子？

我好不容易给她创造了机会，她倒好还想着回去过苦日子。

窝头吃坏了脑子，我怎么生了这么个不争气的东西！”

越说越生气，为了女儿都已经做到了这个份上，为啥就不能理解她的一番苦心。

不听话也就罢了，还要跟她作对！

袁宏光的嘴唇动了几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站在那里，知道这时候说什么都是错。

只能忍着不能有任何发作的迹象，生怕惹老婆不高兴。

这辈子，就是这么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