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转头看向她,“姑娘也认得他?他叫李程,就是镇东头那家‘青禾书店’的老板,在这镇上开了好几年书店了。”
芸司遥瞳孔微缩。
李程......
竟然是李程?
旁边的老者见她神色不对,又补充了一句,“姑娘节哀顺变啊,人死不能复生,活着的人还是要向前看的,莫要太伤怀了......”
“谢谢告知,”芸司遥道:“我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诶诶好,好......”老者连忙应声。
芸司遥朝着书店的方向走,空气中隐隐飘来血腥气。
越靠近书店,血腥味就越刺鼻。
青禾书店的门敞开着,门口拉着几根简陋的麻绳,尸体早就被搬运走了,留下满地狰狞的血迹。
店门口的青石板路上,暗红的血渍顺着石板缝隙蔓延,凝结成黑褐色的硬块。
屋内的景象更是惨烈,好几排书架轰然倾倒在地,书籍散满地。
应该是死者死前逃跑未遂,剧烈挣扎留下的痕迹。
芸司遥强压下胃里的翻涌。
忽然,一丝极淡却无比熟悉的气息,悄然钻进了鼻腔。
......没人比她更熟悉这种气味。
*
沈砚辞做好了丰盛的三菜一汤,便坐在餐桌旁静静等候,目光时不时望向门口。
可等来等去,也没等到芸司遥回来。
桌上的饭菜渐渐凉了下去,沈砚辞默默端起饭菜走进厨房,倒进锅里加热,又端回餐桌旁继续等候。
这般反复,饭菜冷了又热,热了又凉,来来回回重复了两次,芸司遥可算是回来了。
沈砚辞立马站起身,冲她露出笑容。
“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晚,遇到什么事耽搁了吗?”
芸司遥抬手将手里的油纸包递了过去,还是滚烫的,“给你带的荷叶煨肉,你上次不是想吃吗?”
沈砚辞的目光在那油纸包上,鼻尖先一步嗅到了浓郁的荷叶清香混着醇厚的肉香。
他扑上去一把抱住芸司遥的脖子,下巴轻轻蹭着她的肩头。
“谢谢,我很喜欢。”
他们初遇的那段时间,芸司遥也是在山下给他带了荷叶煨肉,可惜当时的他只想着逃跑。
今时不同往日,沈砚辞不再想着离开。
他只想和芸司遥永远在一起。
芸司遥任由他抱着,半晌,才拍了拍他的背,“趁热吃吧。”
沈砚辞这才恋恋不舍地松开她,将荷叶煨肉倒进碗里,一口一口全吃干净了。
芸司遥就坐在一旁,默默看着他。
自那以后,一连几天,芸司遥每天下山都会特意给他带一份吃食。有时是刚出炉的糖糕,有时是卤得入味的烧鸡,外皮焦香,内里鲜嫩。
一直到第七天。
这天午后,沈砚辞心情极好,他最近新学了做衣服,准备给芸司遥裁一件新衣服。
忽然,他眉头骤然蹙起,胸口传来一阵突如其来的剧痛。
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口暗红的鲜血便从嘴角喷涌而出。
‘噗呲’
“咳……咳咳……”沈砚辞剧烈地咳嗽起来,每咳一声,都有鲜血涌出,染红了衣襟。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掌心沾染的鲜血,有些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