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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门前。

孙六停下脚步。

近处的血腥味，比山岭上闻到的更重。

几名守军正将一辆木车推过门洞。

车上躺着的人，胸口还在起伏，一只手却始终攥着半截断枪。

车轮卡进石缝。

孙六伸手，托了一下。

木车越过门槛。

推车的年轻守军抬头看了他一眼。

“多谢。”

话刚说完。

他的目光，便落在孙六尚未完全愈合的手掌上。

随后，又看了看孙六身后。

“就你一个？”

孙六点头。

“一个。”

“从南边过来的？”

孙六没有回答来处，只道。

“走了很远。”

年轻守军嘴唇动了动。

最后，却没有再问。

这几年。

来到青石城的人，大多如此。

有人不愿意说。

也有人，已经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

“先过照骨镜。”

旁边传来一道沙哑声音。

正是先前在城头持矛的老者。

他的一条裤腿已经被血浸透，此刻却仍站在城门边，盯着每一个入城的人。

孙六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门洞内侧。

悬着一面边缘残缺的铜镜。

镜下，则刻着数重阵纹。

方才抬进去的伤员，也要从镜光下经过。

“规矩。”

老者道。

“受了伤，更要照。”

孙六走进镜光。

一层淡青光芒，从头顶缓缓落下。

扫过毛发。

血肉。

最后停在双手的伤口处。

伤口深处，还残留着推开石门时留下的封界之力。

镜面微微一震。

老者立即握紧长矛。

但片刻之后。

青光散去。

镜中没有灰纹浮现。

老者这才松开手。

“进去吧。”

“城里还有几处空屋，先找地方歇脚。”

……

孙六迈过门洞。

城中的情形，比外面看见的更加清楚。

沿街商铺，大半关着。

几家仍开着门的，也没有做生意。

药铺门前，铺着一排草席。

铁匠铺中。

三名赤着上身的汉子，正在拆解送回来的断刀。

有些刀刃，已经缺得无法再磨。

便连同断枪一起，投入炉中。

街角。

一名妇人端着半碗水，小心送到伤员嘴边。

伤员喝了一口，便摇头。

她又端起碗，走向下一个人。

孙六看了一眼。

没有说话。

……

“你还能走么？”

先前推车的年轻守军，又从后面追上来。

他手中，多了一卷干净布条。

“能。”

“那就跟我来。”

年轻守军带着他，穿过两条街。

来到城墙后方的一片院落。

院中堆着箭矢、药箱，还有几口盛水的大缸。

十几名受伤较轻的守军，正在这里包扎。

“这里离药房近。”

年轻守军将布条放到孙六面前。

“伤口若有灰气冒出来，立刻喊人，别自己硬撑。”

孙六低头看了看手掌。

“我没被它们伤到。”

“那最好。”

年轻守军说着，目光扫过孙六有些暗淡的毛发。

孙六体内。

造化神炉仍在缓缓炼化本源。

推门时消耗的力量，尚未补回。

残留在双臂经脉中的封界压力，也需要一点点化去。

他将气息收在体内，没有任由神力向外散开。

落在旁人眼中。

便只剩下一个气息虚弱、双手带伤的猴族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