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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鸣到新加坡的第二天下午,让人给林正华那边递了话。
递话的人回电话很快,话也很短,林总这几天行程满,实在抽不出时间,等方便了会再联系。
说话的是秘书,声音客气,措辞周全,甚至替林正华表达了歉意。
越是这种话,越没有歉意。
大公司养出来的秘书都有这种本事,把拒绝说成安排,把怠慢说成流程,让你挑不出一句错话,也找不到一句有用的话。
杨鸣听完,没有多说什么。
花鸡坐在酒店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瓶盖拧开又拧上。
他没有问为什么。
林正华见不见,什么时候见,杨鸣准备怎么谈,这些东西对他来说不重要。
他这趟跟来,本来就不是做参谋。
杨鸣要说,他听,杨鸣不说,他就跟着。
兄弟做到这个份上,有些话反而不用讲,讲多了像外人。
“出去走走。”杨鸣说。
花鸡抬头看他。
“现在?”
“他没空,我们有空。”
花鸡笑了一下,把水放下,站了起来。
他们住在滨海湾附近的酒店,玻璃门一开,冷气往外冒,门童穿着制服,动作标准,脸上笑容也标准。
新加坡就是这样,连笑都像经过培训。
出租车从酒店门口滑出去,司机是个六十来岁的华人,普通话夹着英语词,讲几句就要看一眼后视镜。
他没有多问客人来干什么,只说现在什么都贵,油贵,房租贵,吃饭也贵,以前一碗面两块多,现在四五块很平常,年轻人压力大,衙门管得严也没办法,地方太小,不管就乱。
花鸡坐在后排,听得有点好笑。
“新加坡环境干净,不是挺好的吗?”
司机笑了。
“老板,干净也要钱的嘛。”
这句话说得很实在。
干净从来不是免费的,城市也是一样。
有人扫街,有人罚款,有人把脏东西赶到看不见的地方,有人付高房租,有人付高税,有人付规矩的成本。
新加坡把这些成本摊得很细,摊到每一张罚单、每一张地铁卡、每一份组屋贷款、每一碗熟食中心的鸡饭里,所以它看起来秩序井然,也让很多人在秩序里喘得不轻。
他们先去了新加坡河边。
河不宽,水面平静,两岸是修得很齐的步道,旧仓库改成了酒吧和餐馆,外墙还留着一点殖民地时代的样子,里面已经换成了现代人的生意。
花鸡看着那些刷过漆的老房子,觉得有点假,又说不出哪里假。
旧东西还在,味道没了,像一个混江湖的人老了以后去做慈善,照片挂了一墙,刀却藏在保险柜里。
杨鸣站在河边,看了一会儿那些游客。
这座城的命,是从港口起的。
英国人来,商船来,华人、马来人、印度人、欧洲人都来,货在这里上岸,人也在这里扎根。
后来战争、自治、并入马来西亚、分出来,几十年时间,一个没有腹地的小岛硬是把自己做成了金融、航运和贸易中心。
很多人说它幸运,其实小地方没有资格只靠幸运。
太小了,摔一次就可能没了,所以只能精细,只能现实,只能把每一寸土地、每一条航线、每一个人的规矩都算进去。
杨鸣对这种地方有兴趣。
森莫港和新加坡当然不能比,一个是刚从泥地里长出来的港口,一个是世界级的城市国家。
可底层道理有相通的地方。
谁控制货进出的通道,谁就控制规则。
区别只在于,新加坡把这件事做成了国家制度,森莫港还在用枪、钱和关系一点点往前拱。
花鸡没有想这么多。
他看的是人。
河边有穿衬衫的白领,有推婴儿车的女人,有背包游客,也有几个站在阴影里的男人。
这里的人走路不慌,执法员不多,却让人感觉执法员随时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