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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尚未褪尽,咸阳城西的工坊区内,灯火通明了一整夜。
新阳揉了揉发红的眼睛,手里紧紧攥着一张沾了血迹的城防图纸。那是父亲新宇昨夜在抵抗玄铁卫袭击时,匆忙间用炭笔勾勒出的改进方案。少年人的指尖划过图纸上新增的几处箭楼位置,又落在那血迹斑斑的角落,心头一阵发紧。
“阳儿,过来。”
新宇的声音从工坊深处传来,带着一夜激战后的疲惫。他左臂缠着厚厚的绷带,那是为保护图纸被玄铁卫的短刃所伤。然而他的眼睛却异常明亮,仿佛昨夜那场生死搏杀反而点燃了他骨子里属于技术者的执着。
“父亲,您的伤......”新阳快步上前,目光落在父亲的手臂上。
“皮肉伤,不碍事。”新宇用未受伤的右手接过图纸,指着上面新增的几处标记,“你看这里,昨夜那些刺客试图从东南角突破,那里原本是我们的防御薄弱点。”
新阳顺着父亲的手指看去,若有所思:“他们熟悉工坊布局,必是早有准备。”
“正是。”新宇点头,声音压低,“所以我们要反其道而行。他们以为我们会加强薄弱处,我们偏偏要在他们以为最坚固的地方设下陷阱。”
父子二人凑在油灯下,炭笔在图纸上快速移动。新阳时而提出建议,时而质疑某些设计的可行性。这个年仅十六岁的少年,自小在工坊中长大,对各类机关器械的熟悉程度,早已超越了许多经验丰富的老师傅。
“这里,”新阳突然指向工坊外围的一处排水渠,“可以改造为暗弩通道。敌人若是潜入,必会避开明哨,而这些不起眼的地方反而会成为他们的首选路径。”
新宇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随即又皱起眉头:“暗弩需要人力操控,我们的人手不够。”
“不需要人力。”新阳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巧的模型,那是他私下研究多时的触发机关,“用细丝连接弩机,敌人触碰即发。而且......”他犹豫片刻,声音轻了下来,“可以在箭头上涂抹李月姑姑配制的麻药,不必取人性命。”
新宇微微一怔,看着儿子尚显稚嫩却已棱角分明的脸庞。他想起昨夜新阳一箭射伤玄铁卫首领时的果决,又听此刻他特意提及不取人性命,心中五味杂陈。乱世之中,他本希望儿子能远离杀戮,可命运却将他们推到了这般境地。
“好。”新宇最终只是重重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就按你说的办。”
晨光渐亮时,李念带着一队侍卫匆匆赶到工坊。这个与新年同龄的少年,如今已是秦王特准的算学博士,虽无实职,却因精于计算而屡次在朝堂上提出令人惊叹的策论。
“新阳!”李念远远喊道,目光扫过工坊外尚未清理干净的打斗痕迹,脸色凝重,“昨夜的事父亲已经知道了,他让我带来宫中最好的侍卫加强防卫。”
新阳从工坊中走出,两个少年相视一眼,无需多言便知彼此心意。他们自幼一同长大,一个精于技工,一个擅长谋算,此刻面对共同的危机,默契自然而生。
“来得正好。”新阳拉住李念的手腕,“我和父亲改进了城防,正需要你帮忙计算几处机关的最佳布置点。”
李念随着新阳走进工坊,向新宇行礼后,便俯身研究起铺在桌上的图纸。他纤细的手指在图纸上轻轻划过,口中低声计算着角度与距离。
“这里,”李念突然停下,指着一处预设的陷阱,“如果敌人从这里突破,你们的连环弩覆盖面不够。”
新阳凑近细看,眉头紧锁:“那该如何?”
李念从怀中掏出算筹,快速摆弄片刻:“需要调整这两个箭楼的位置,向左偏移三度。另外,在这里增加一道绊索,与东侧的警铃相连。”
新宇站在两个少年身后,看着他们专注讨论的模样,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多年前与李明初到秦国时的情景。那时他们也是这般年轻,凭着现代人的知识和一腔热血,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艰难求生。而今,他们的孩子已经长大,开始承担起守护这片土地的责任。
“新叔,”李念的声音打断了新宇的思绪,“父亲让我转告您,玄铁卫此次失败,魏王绝不会善罢甘休。他怀疑宫中有内应,否则敌人不可能如此准确地找到工坊的核心区域。”
新宇面色凝重:“我也正有此疑。昨夜那些刺客对工坊内部的熟悉程度,绝非外人所能及。”
三人正商议间,老忠在家仆的搀扶下缓缓走来。这位年过半百的老管家昨夜为保护工坊身受重伤,此刻脸色苍白,每一步都走得十分艰难。
“忠叔,您怎么起来了?”新宇急忙上前搀扶。
老忠摆摆手,声音虚弱却坚定:“工坊遇袭,老奴怎能安心躺着。”他浑浊的目光扫过图纸,突然定格在一处,“这里,这个通风口,你们没有设防。”
新阳一愣:“这个通风口极小,常人不可能通过。”
“常人不能,但若是训练有素的杀手,缩骨而行并非难事。”老忠咳嗽几声,“二十年前,我在魏国为质时,曾见过玄铁卫用这种方式潜入密室。”
众人闻言皆惊。李念立即重新计算:“如果从此处潜入,可以直接抵达火药配方存放间。”
新宇当机立断:“立即在此处加装铁网,并连接警铃。”
“不,”新阳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我们不如将计就计,在这里设下陷阱,就让他们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