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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阳城头飘扬的黑色旌旗在暮色中猎猎作响,城门外绵延数里的凯旋队伍举着火把,将整条官道映照得如同白昼。秦国将士们铠甲未脱,血迹未干,却个个挺直腰板,眼中闪烁着胜利的骄傲。函谷关大捷的消息早已传遍全城,百姓们挤在道路两侧,欢呼声此起彼伏。
李明站在咸阳宫前的台阶上,望着远处缓缓行来的王驾。他身着深紫色朝服,腰间佩着秦王特赐的玉带,脸上却不见喜色,反而眉头微蹙。这场胜利来得太快,太顺利,六国联军的分崩离析看似是秦国的运气,实则是他精心布局的结果。可越是如此,他心中越是不安。
“左庶长为何独自在此?”一个温和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李明回头,见是大夫景监,微微施礼:“大夫安好。不过是看看这咸阳城的夜景。”
景监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左庶长功不可没。若非你提出的‘以商破盟’之策,又精准分化赵楚,我大秦岂能如此轻易取胜?”
“大夫过誉了。”李明轻轻摇头,“胜之不武,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景监笑道:“左庶长过谦了。兵者,诡道也。你能不费一兵一卒瓦解三十万联军,这是大智慧。”
两人正说话间,王驾已至宫门前。秦惠文王嬴驷从车驾上走下,他身着黑色王袍,头戴九旒冕冠,面色沉静,眼神却锐利如鹰。他先是向欢呼的民众挥手致意,随后目光落在李明身上。
“左庶长,”嬴驷走近,声音不高却极具穿透力,“今夜庆功宴,你当坐于寡人身侧。”
李明深深一揖:“臣不敢居功,此战全赖大王英明决断,将士用命。”
嬴驷伸手扶起他,低声道:“寡人知你心中所虑。胜而骄,安而危,此理寡人明白。今夜过后,再议后续。”
李明心中微动,抬眼看向年轻的秦王,见他眼中清明如镜,并无半分骄矜,这才稍稍安心。
庆功宴设在咸阳宫正殿,烛火通明,觥筹交错。秦国重臣、有功将领齐聚一堂,欢声笑语不绝于耳。李明按照秦王吩咐,坐在了王座右下首的位置,对面是将军樗里子,两人相视一笑,举杯互敬。
“左庶长,”樗里子声音洪亮,“你那‘围魏救赵’之计,真是妙极!若非你坚持不可追击溃军,我军怕是要中那赵括的埋伏了。”
李明举杯回礼:“将军用兵如神,李明不过纸上谈兵罢了。”
酒过三巡,殿内气氛越发热烈。嬴驷心情极佳,连饮数杯后,竟亲自击筑而歌:“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
众臣随之和唱,声震殿宇。李明也跟着轻声哼唱,心中却始终绷着一根弦。他注意到殿外侍卫的换防比平时频繁,且有几个面生的侍卫站在关键位置,这细微的异常让他警觉。
“左庶长似乎心事重重?”坐在他下首的张仪低声问道。
李明转头,见这位以纵横之术闻名的客卿正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便轻声道:“张子可觉今夜殿外侍卫有何不同?”
张仪目光微转,随即笑道:“左庶长多虑了。大战初定,加强守卫也是应当。”
李明点头,却未完全放下心来。他借口更衣,起身离席。走出殿门,夜风扑面,带着初秋的凉意。他站在廊下,望着咸阳城的万家灯火,心中思绪万千。来到这个时代已近十年,从一个小小的左庶长到如今的秦国重臣,他改变了太多事情,却也见证了太多的生死。
“老爷,天色已晚,还是早些回府为是。”老忠不知何时已来到他身后,低声说道。
李明转身,见老忠额上还缠着绷带,那是前些日子守护工坊时受的伤。“你伤势未愈,何必亲自前来?”
老忠憨厚一笑:“府中护卫虽多,但此等时刻,老奴还是亲自守着老爷才安心。”
李明心中一暖,正欲说话,忽听不远处传来一阵骚动。他警觉地望去,见一队侍卫正追赶着一个黑影。
“有刺客!”一声惊呼划破夜空。
霎时间,宫墙内外灯火大亮,脚步声、兵器碰撞声、呼喊声混杂在一起。老忠反应极快,一把将李明拉至廊柱后,自己则挺身在前。
“保护大王!”殿内传来樗里子的怒吼。
李明心中急转,这场刺杀来得太过巧合。六国联军刚刚溃败,就有人敢在咸阳宫中行刺,若非疯狂,便是早有预谋。
“老爷,我们需尽快离开此地。”老忠低声道,手中已多了一柄短剑。
李明点头,两人沿着廊道向宫门方向移动。就在这时,一支冷箭破空而来,直指李明后心。
“小心!”一个纤细的身影突然从暗处扑出,挡在了李明身前。
箭矢入肉的声音沉闷而骇人。李明转身,只见云娘已倒在他怀中,胸口插着一支羽箭,鲜血迅速染红了她的衣襟。
“云娘!”李明惊呼,连忙扶住她下滑的身体。
老忠怒吼一声,向箭矢来处扑去。很快,远处传来兵刃相交的声音。
“先...先生...”云娘气若游丝,脸上却带着一丝笑意,“终于...还了您的恩情...”
李明心中一痛,急忙撕下衣襟按住她的伤口:“别说话,坚持住!”
宫中的骚动很快平息,刺客或被擒或逃窜。嬴驷在重重护卫下走出殿外,见李明抱着重伤的云娘,立即下令:“传太医!速传!”
李明却摇头:“大王,宫中医官不擅此等外伤。请容臣带她回府,新宇和李月或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