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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渭水河畔却燃起了数堆篝火。新宇赤脚踩在微凉的沙地上,手中木棍轻点面前刚塑成的河床模型。墨岑站在他对面,花白胡须在夜风中轻颤,浑浊的眼眸里却跳动着比篝火更亮的火焰。
“墨老请看。”新宇的木棍指向沙盘中那道弧线优美的鱼嘴,“您说天枢星偏转会影响水势,那我们在潜堰位置做些文章如何?”
孟胜抱臂立在三步外,目光在沙盘与不远处奔涌的渭水间来回移动。他身后,十余名墨家弟子屏息凝神,看着这个融合了星象玄学与治水技艺的奇异模型。
墨岑蹲下身,枯瘦的手指在沙盘上划出几道浅沟:“《星经》有云:‘天枢主水,其动如轮’。老朽观测星象三十年,今岁天枢光晕泛青,主水势湍急且多携泥沙。”他拾起几粒石子,在鱼嘴后方摆出奇异阵型,“若在此处设潜堰七道,形如北斗,或可借水势自转之力,分沙于无形。”
新宇眼前一亮:“就像搅拌茶水时,茶叶会自动旋向杯心?”
墨岑怔了怔,捋须大笑:“妙喻!妙喻!”
李明不知何时来到河畔,朝服下摆沾着泥渍,显是刚从咸阳宫连夜赶来。他在沙盘前蹲下,仔细端详那北斗形状的潜堰布局:“此设计可会影响舟楫通行?”
“左庶长所虑极是。”墨岑用树枝在沙盘上画出水道,“潜堰顶部距水面始终保留三尺空隙,货船往来无碍。且...”他眼中闪过狡黠的光,“若在潜堰暗藏机括,战时还可抬升堰体,阻敌船于百里之外。”
新宇与李明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惊喜。孟胜突然开口:“墨家机关术中有种‘沉浮枢’,或可合用。”
这是墨家统领首次主动提出贡献秘术。新宇立即捡起几块卵石:“孟先生说的可是利用浮力控制的闸门?我们在都江堰正好需要调节水量的装置...”
夜色渐深,沙盘上的模型却越来越精细。墨家弟子们最初还保持着距离,渐渐有人忍不住出声献策:
“此处河岸该再夯实三分!”“不如加入竹笼填石,我家世代治水,此法最是经久。”“若在分流处加设活动挡板,旱季闭闸蓄水岂不更妙?”
有个年轻墨者甚至跑回营地取来算筹,当场演算起水流量。算筹碰撞的清脆声响里,新宇恍惚回到了现代大学的实验室。他挽起袖管,直接用手扒开沙土修正河道曲线。
“不对不对!”他突然停手,眉头紧锁,“我们忘了考虑季风影响。”
墨岑抚掌:“少府果然敏锐。老朽观测,蜀地春夏多东南风,正好可借风势助推水流冲向飞沙堰。”
李明闻言,从怀中取出绢布地图铺在沙地上:“既然如此,泄洪道的开口方向应该调整。”他指尖划过地图,“结合风力与地势,让泥沙自动往南岸沉积,北岸主河道自然深浚。”
孟胜不知何时也蹲了下来,拔出腰间匕首在沙盘上刻画:“墨家有种‘辨风旗’,可精准测定风向风力。”他犹豫片刻,补充道,“制作之法...可传授给秦人工匠。”
篝火噼啪作响,映照着十几张聚精会神的脸庞。沙盘旁渐渐围拢了更多人——被吵醒的秦国工匠、值夜的士兵、甚至几个起夜的民夫。有人跑去抱来更多柴火,有人悄悄热了粟米粥分给众人。
一个满脸稚气的小工匠怯生生开口:“诸位大人...小人在洛水边长大,听说歪脖子柳树最能缓水流...”
若是平日,这等粗浅经验定会引来嗤笑。但新宇却认真点头:“说得对!各种草木根系固土效果不同,我们该广纳民间智慧。”他朝少年微笑,“明日你带人去收集各地固堤良方,可好?”
少年激动得满脸通红,连连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