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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郡郡守府内灯火通明。都江堰鱼嘴合龙的庆典刚刚结束,新宇正与墨家统领孟胜商讨泄洪闸的后续改进方案,忽闻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报——农家神田使许行、阴阳家观星士邹衍求见,已至驿馆!”
新宇与孟胜对视一眼,均在对方眼中看到凝重。墨家与秦国工部合作不过旬月,这些学派大家便闻风而至,速度之快令人心惊。
“来者不善啊。”孟胜抚着腰间空荡荡的剑鞘,沉声道。
新宇拍了拍这位新晋盟友的肩膀:“正好让他们看看,墨家与秦国合作,能给百姓带来什么。”
次日清晨,郡守府前院摆开阵仗。农家许行带着三名弟子,麻衣草鞋,风尘仆仆,手中捧着以锦布包裹的稻穗。阴阳家邹衍则是一袭星纹深衣,身后两名童子捧着浑天仪与河图,仪态超然。
“听闻秦墨合作,三日筑成鱼嘴,十日立起泄洪闸,此等神迹,特来瞻仰。”许行开门见山,目光却掠过新宇,直直盯着孟胜,“只是不知,墨家非攻之道,何时成了强秦帮凶?”
孟胜面色一沉,正要反驳,新宇却上前一步,笑着指向院中沙盘:“许先生既为农家传人,不如先看看这都江堰建成后,蜀郡良田能增几何?”
沙盘上,新宇以不同颜色的细沙标示出都江堰工程完工后的水网分布与农田开垦区域。红色细沙代表新垦良田,如血脉般在成都平原上蔓延开来。
许行本是兴师问罪而来,见到此图却不由自主上前细观。他手指颤抖地触碰沙盘边缘:“这...这红沙所示,可是能开垦之田?”
“至少三十万亩。”新宇语气平静,“且是旱涝保收之上田。”
许行身后一个年轻弟子失声道:“师尊,这相当于三个郢都周边的良田啊!”
老农学家脸上阴晴不定,他此番前来本是要质问墨家为何背弃“非攻”原则,此刻却被这实实在在的农垦数据乱了心神。
一直沉默的邹衍忽然开口:“天道有常,星移斗转。秦地本为金戈肃杀之气所笼,近日却见蜀郡上空水德大盛,原是此物改易风水。”
他手中浑天仪缓缓转动,指向沙盘上的鱼嘴位置:“此物方位暗合二十八宿,引岷江之水润泽千里,实乃逆天改命之大手笔。只是...”他话锋一转,“如此更易山河,恐扰动地脉,非有德者不能承之。”
一直静立旁观的李念适时接话:“邹先生所言极是。故家父已奏请秦王,都江堰建成后,减免蜀郡三年赋税,使民力得以休养。这‘德’字,不在虚言,而在实政。”
邹衍深深看了这少年一眼,不再言语。
新宇见时机成熟,示意仆从抬上数个木箱。箱盖开启,里面是各式新制农具——轻便坚固的曲辕犁、带齿的收割镰、以及农家最看重的灌溉水车模型。
“这些农具,已在蜀郡试用。”新宇取出一把曲辕犁,“比旧式犁轻便一半,深耕却更胜一筹。老弱妇孺皆可操作。”
许行接过曲辕犁,双手微颤。作为农家神田使,他一生追求增产之道,此刻手握这巧夺天工的农具,竟一时语塞。
“此物...造价几何?”他最终问出最实际的问题。
新宇微笑:“以秦国之铁,墨家之工,一副曲辕犁不过百钱。若大量制作,还可减半。”
“百钱...”许行喃喃道,眼中精光闪烁。这价格,寻常农户省吃俭用一年便可置办。
一直冷眼旁观的孟胜忽然开口:“墨家与秦国合作,不为征战,只为利民。这些农具、水车,将免费发放给归顺秦国的六国流民。”
这话一出,不仅许行震动,连邹衍也微微动容。
趁热打铁,新宇邀请众人前往都江堰实地观看。站在刚刚合龙的鱼嘴上,看岷江水被一分为二,驯服地流入内外两江,许行久久无言。
“若能得此技术,魏国大梁周边盐碱地...”他下意识喃喃,随即警觉住口。
新宇恍若未闻,指着飞沙堰道:“此堰可自动调节水量,汛期分流,枯水蓄水。若推广至天下江河,可免多少水患?”
许行深吸一口气,忽然转身向新宇深施一礼:“新宇先生,许某愿以农家‘育穗术’交换此水利图纸。”
这变故出乎所有人意料。农家“育穗术”是选育良种的不传之秘,数百年来从未外传。
邹衍抚须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异色。
新宇却摇头:“图纸可以赠与,不必交换。只望农家得此图后,能造福更多百姓。”
许行怔住,难以置信:“赠与?”
“技术本应为天下人共享。”新宇语气诚恳,“秦国不怕他国学去,只怕他国学不去,仍令百姓受苦。”
这话说得坦荡,连一直超然物外的邹衍也不禁点头。
当夜,郡守府设宴。酒过三巡,气氛渐松。许行已与新宇讨论起在关中推广新型农具的计划,邹衍则与李念探讨星象与治水的关系。
然而宴席角落,云娘悄无声息地为众人斟酒,目光却锁定在邹衍身后一名童子身上。那童子看似专注地记录着师长言论,袖中却偶尔闪过竹简的反光——那绝非寻常书简应有的光泽。
更让她心生警惕的是,午宴时这童子以净手为名离开片刻,回来时袖口沾着一点几乎看不见的红色泥土。云娘记得清楚,那种红土只存在于郡守府后园刚翻修过的观星台附近。
宴席将散时,邹衍起身敬酒:“新宇先生胸怀天下,老夫佩服。他日若往咸阳,定当拜访。”